自從閨女隨軍之后,到現在已經好幾年了。
她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過閨女了。
往年家里的日子很窮,鬧饑荒的那幾年,她也沒虧著閨女。
后面這十來年,閨女生孩子,她也不在身邊兒。
溫老太太這心里邊兒很不得勁兒。
眼看著要到閨女家了,溫老太太忍不住回想起姑娘小時候的模樣。
還記得上一次看見閨女時,是閨女準備去隨軍的時候。那時候閨女還是一個小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白白凈凈的。
雖然左手的手腕兒有毛病,整個手不用,可她閨女長得好,一只手也比人家兩只手的人強。
這么多年閨女寫信回來,從來沒說過自己過的有多苦,只說自己過的好。
月月給家里打錢,從開始的五塊到后面的十塊。
也不知道這錢是閨女怎么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她要給家里邊兒打錢,那得多看她男人的臉色。
溫老太太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又不是不疼閨女。若不是家里邊兒的日子的確不那么好,她也不會要閨女每個月寄來的錢。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了。
就算閨女離得遠,她也能親自去看看閨女過得怎么樣。
溫縈還懵懵懂懂的。
她隱約明白奶奶的意思,有點兒期待見到大姑,又有點兒害怕見到大姑。
萬一姑姑過得不好,奶奶肯定會生氣,會自責,會徹夜睡不著覺。姑姑過得好,奶奶心里可能會好受一點兒。
可到底這么多年從未見過姑姑。
誰也不知道姑姑到底過得好還是不好。
進了蒙市,一路朝著姑姑家那邊走,蒙市跟平城根本就沒有辦法比。
看上去有一點破舊,一點都不像一個大的城市。
距離姑姑家越近,環境反而越好。
溫縈發現奶奶的表情也好了一點點,但是那眉心還是緊鎖的,始終沒有舒展開。
等到了姑姑家,姑姑家住在家屬院兒里。
到門口一打聽就能打聽到了。
司機在車里邊兒等著。
溫老太太叫著溫明輝,牽著溫縈,什么東西都沒拿,就直接朝著溫如欣的家里走去。
溫如欣的家里住在一樓,外面兒還有一個小菜園子,打理的干干凈凈。
曬衣桿兒上掛著衣服,衣服上有補丁還洗的發白。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一個女同志的衣服。
旁邊兒還掛著不少孩子穿的衣服。
衣服上同樣都打著補丁。
溫老太太扭頭跟溫明輝說“明輝,你去敲門兒。”
“好。”
文明輝說完抬腳走進去,來到門口敲了敲門。
里邊兒瞬間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誰呀”
溫明輝沒說話,又繼續敲門。
里邊兒的人過來把門打開,看到站在門口的陌生人。
溫如欣狐疑地問“同志,你有啥事兒啊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