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溫縈高興地原地蹦起來,嚇得溫韶鈺在旁邊張開雙手,緊緊護著她,害怕她把自己摔著。
“奶奶,快給我看哥哥的信”
溫縈跑到老太太身邊,伸手要信。
溫老太太耷拉著眼皮把信地給她“你看吧。”
“奶奶,我進屋看。”
溫縈可美了,兩個羊角辮一翹一翹的,晃晃悠悠地進了屋。她很有儀式感地坐在炕頭上,才把信打開。等看到上面的字之后,溫縈傻眼了。
“奶奶”
小甜音顫顫巍巍的,透著驚恐。
溫老太太站在外屋紋絲不動,溫韶鈺正好掀開門簾進來,聽著女兒這凄慘的聲音,快步沖進屋問“怎么了”
溫縈拿著信,滿臉羞愧“爸爸,我不認識字啊”
溫韶鈺還以為咋回事,聽到女兒說完,非常不厚道的笑了,他捂著肚子說“哎喲,我笑的肚子都疼了你說你不認字,跑過來看啥信啊”
溫縈臉蛋紅紅的,一本正經地說“我想看看哥哥的字。”
“嗯,我知道,你不是想看內容,你只是想看看哥哥寫的字。”
溫韶鈺忍著笑,對上女兒幽怨的小眼神,沒繃住,噗嗤一下笑又狂笑起來。
溫縈“”
爸爸太過分了
“我以后會認很多字的。”溫縈不服氣地鼓著臉蛋。
她這樣子真的太好笑了。
溫韶鈺本來都笑完了,結果聽到女兒這表情,沒忍住又大笑起來。
溫老太太嚴肅的老臉也露出一抹笑意,不過瞬間就消失。
她掀開門簾子進來,朝著溫縈伸手“把信拿過來。”
“奶奶,你給我讀吧”溫縈討好地把信遞過去,老太太黑著臉,把信扔到溫韶鈺頭上,“這種事兒還用的著我嗎”
“用不著嗎啊吧”
溫縈發現奶奶的臉色越來越恐怖,很激靈地把嗎字拉長,轉了兩個音換成吧。
強大的求生欲讓她默默地遠離老太太。
溫韶鈺想笑又不敢笑,他拿著信開始讀“奶奶、縈縈、爸爸,不是,等等為什么我要在后面”
“讀你的信吧”老太太滿臉嫌棄,“你自己在家里什么樣,心里沒點數”
溫韶鈺嘿嘿一笑,觍著臉說“我在咱們家可是頂梁柱。”
“臉皮比城墻都厚。”溫老太太瞪著兒子,拿起笤帚問,“你還讀不讀”
溫韶鈺覺得自己要是說一句,媽,要不你自己來讀估計老太太會弄死他。
他輕了輕喉嚨,用播音腔讀道“我現在在楚城,一切都很好。楚城很熱,有很多機會,我在一個工地上,遇見了一個很好的老板。老板是閩城人,人很好,也很大方。我”
溫縈聽到工地兩個字腦子就浮現一幅畫面,瘦瘦高高的少年,背著好多好多磚,腰都壓彎了。白皙的皮膚被曬的渾身漆黑,還冒著油,肩膀的地方都曬脫皮,手上全是血痂。
溫縈眼淚含在眼眶打轉,又不敢讓奶奶和爸爸發現。
她偷偷地抹眼淚,繼續聽爸爸讀信。
“我認識一個奉天來的大哥,大哥的年紀比我爸還大一歲”讀到這里,溫韶鈺又停下來,不滿地抗議,“媽,你說小渡這孩子啥意思他叫大哥的人,比我還大一歲。他這是不是覺得也應該要叫我大哥”
溫老太太舉起笤帚,冷著臉罵道“你再廢話就給我滾出去。”
這個缺心眼兒的玩意,真是欠打。
“我又沒說錯。”溫韶鈺小聲嘀咕,往后退一步,才繼續讀信,“我在這邊吃的好,頓頓都有肉。你們不用擔心我。奶奶,你一定要看好縈縈和我爸。別讓他們兩個出事兒,等我回去。”
溫韶鈺讀著信,不停地流口水“頓頓吃肉啊媽,楚城這么好嗎我也去算了。”
溫老太太瞅著沒出息的兒子,嫌棄的不行“你能下苦力嗎”
“不能。”
溫韶鈺回答的特別快,說完就萎靡地坐在炕上,唉聲嘆氣“你說這個世界上怎么就沒有輕松一點,又賺錢的活計呢”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溫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溫韶鈺腦袋上,“把信收起來,端飯吃飯。”
晚飯有肉。
豬肉燉酸菜,里面還放了不少粉條。
肉不算多,可也比沒有肉的香。
滿滿一大盆菜,溫韶鈺吃得都不想動。
“爸爸,我給你揉揉肚子”溫縈心疼她爸,湊過去給她爸揉肚子。
溫老太太瞅著兒子單薄的小身板,心里直納悶。兒子每天飯量大的很豬似得,身上還一點肉沒有。小時候,這孩子就這樣。原本還有人懷疑他們家有東西的人,現在都相信老頭子走后,他們家沒錢了。
要是有家底,她不能把倆孩子養的這么瘦。
溫韶鈺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溫縈坐在旁邊,乖巧地給溫韶鈺揉肚子。
她偷偷看著奶奶出去后,小聲湊過去問“爸爸,我能用拼音給哥哥寫信嗎”
“怎么不行你哥哥又不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