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唉,我阿爸是喜歡四處嚷嚷顯威風,確實該瞞他。”
祝青君搖了搖頭,嚴肅地問道“你想要你阿爸也參與進來嗎還像上次打藝甘家一樣用他的兵再從他手里領賞”
路丹青道“他我”
“你可想好了。你與我不同,我的命是姥救的,我只管聽姥的號令行事,姥自不會虧待我。你與小妹也不同,小妹家將來都是她的。你呢別到最后鞠躬盡瘁卻只得片瓦容身,不上不下、不高不低地混著,連我的下場都不如。”
祝青君所言,是路丹青這些日子來早在心里想過無數遍的,而就對之策,她也想了許多。她直直地看進祝青君的眼睛,說“這可干系到我的身家性命,我能信任你嗎”
“當然。”
路丹青道“我想一直跟著姥,可是在姥面前的不止有我,也不止有你。府里什么人都有,山外來的,各家當不了頭人的孩子,一直跟著姥的隨從比在寨子好的是有姥主持。可是我也不太敢全信別的人。你是哪一撥的”
“我是姥這一邊的,與其他人并不相干。你呢”祝青君反問。
路丹青道“沒有姥,我可什么也不是好吧就這樣”
說完,她走到了祝纓面前,當地一跪“姥請姥收留我”
祝纓道“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
路丹青仰面道“我,以后怕是回不去阿爸的寨子了,您得給我一個容身之地。”
她這話說得大膽,祝纓卻沒有生氣,她扶起了路丹青,問祝青君“你們說了什么怎么這般激烈”
路丹青道“姥既然帶上了我而不是別人,就是對我沒有疑心,我該回報您的信任。”
祝纓道“不是我沒有疑心,而是你沒有退路。我的這條路可不好走,但好在是條路,愿不愿意跟我走”
路丹青跪下三叩道“我愿意的”
祝纓再次將她扶起,道“咱們這趟,回去也要保密,我們就是打獵去的。”
“是。”
“對誰都不能講,包括小妹。”
“是。”路丹青答應完了,臉上才又顯出一點猶豫來。
祝纓道“別讓她們為難了。”
“是。”
“走吧。”
她們一行人走得不快也不慢,帶的都是緊俏貨,尤其是鹽和糖,其次是茶葉,又有些繡花針絨線絲綢之類利潤也很豐厚。
她們一邊走,一邊繪制著地圖,記述山川地理、標出礦產位置、山脈走向、山林道路等等。祝纓每到一處,就與寨中老人聊天,天氣炎熱,便從天氣聊起,詢問當地四季氣候,冬天有多冷,暴雨阻斷道路是什么時節,河水暴漲時最遠能漲到哪里
如此轉了兩個月,才將“西卡家”轉了個囫輪個兒,“西卡家”實則是“西卡族”,其下竟有七家大頭人。
祝青君非常的小心,因為離甘縣最近的那一家,有一個死盯著她的討厭鬼,因此她改換了男裝,將臉涂黑,裝了七天的啞巴車夫。
祝纓與路丹青常得頭人的招見,祝纓每次都背著弓箭、佩著刀。也有不介意的頭人,只要看一些絲綢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