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項安,你先安排他們的住處。安頓好了,各自就找師傅歷練去吧。散了吧。”
眾人轟然答應,項安帶著二十個人去了有家室的如蔣婉,就不好跟四娘這樣的姑娘住一起。此外,諸人的貧富也不相同,也有孤身前來的,也有帶著仆人的。都要一一安排妥當。如此一來,山里刺史府手上的空房子所剩就不多了,項安將此事記下,預備祝纓出巡回來之后,再向祝纓匯報,詢問如何解決。
祝纓則又特意叫來了小江,小江思忖,估計是要讓自己也相幫照顧張仙姑。她與花姐相仿,花姐精力也漸不如年輕時,一個人恐怕也忙不過來,祝纓沒有回來之前,小江就已主動幫了些小忙了,這一次,她猜也是差不多的。
她連怎么回答都想好了,祝纓的第一個問題卻是“周娓現在如何”
小江一怔“挺、挺好的呀難得是個硬氣的人。”
祝纓道“就怕太尖銳了,我走之后,你幫我多看著她,別讓她把那些話都往外說,又或者看到個男子就要翻白眼。這些話,對她講是沒有用的,這是她的脾性,脾氣本身沒好也沒壞,只是在現在不太合宜。”
“為什么”小江問道,“又何必人人都圓融呢”
祝纓道“她有些非黑即白,硬氣是好事,執拗多刺有時候也誤事。她的刺又不是她自己造成的。有她在也能帶一帶不思進取的人,刺撓得太厲害了又容易為她招怨。你為她拿捏一個分寸。”
小江想了一下,道“好。”
祝纓又與趙蘇進行了一次長談,將不能公開說的事與趙蘇細談。譬如如果朝廷有突發事件,要怎么辦,山下有變故,又該怎么辦等等。
最后,祝纓讓趙蘇留意好的鐵匠、銅匠,有無會翻模造范的匠人。
趙蘇問道“您是要鑄造兵器么咱們的庫存還夠用,只是如今山外也不敢與咱們大筆交易。匠人更是管得嚴,只怕要慢慢尋訪才好。”
祝纓道“不止,我要會鑄錢的。”
趙蘇猛然記了起來,道“不錯是該如此。只是這樣的匠人也少,更難尋。”
“不急,留意就是。”
“是。”
“我走之后,內緊外松。”
“是。”
最后,祝纓又到了侯五的住處。侯五近來話愈發地少了,以往與祝大是個酒友,喝完了酒吹個牛也很有滋味。祝大已死,祝纓竟是個女人,侯五也不知道要怎么應付這個荒謬的世界,既不知道,也就隨波逐流了,連背后說人壞話的毛病都消失了。
看到祝纓,侯五扶著拐杖站了起來“大人”
祝纓搶上一步,請他坐下“跟我還客氣什么呢我要出去轉轉,家里您多照看著。丹青我帶走,其他幾個留家里接著練兵。您給掌掌眼。”
侯五沉默了一下,以老人特有的緩慢的語速說“大人,要打仗了吧”他是個多年混跡行伍的人,多少有些經驗。這樣輪訓、練兵,是要花錢的,要說祝纓沒點別計劃,他是不信的。
祝纓看了他一眼“防備警戒而已。以前有朝廷作為威懾,咱們這些鄰居還老實些。如今可就得靠自己啦,藝甘的余眾、西卡、吉瑪,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侯五道“您說是就是吧,規矩我懂,上頭定的事兒,我們下面的人不亂問。”
祝纓道“沒什么不能問的,就是為了防備他們。你您多費心了,也別太累著,人比事重要。”
侯五略有點局促地笑了“老了,不中用了,一個老廢物,有口飯吃就得。萬沒想到還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祝纓道“以后都會很好的。”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