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是個溫柔而守信的人,既說了要為蘇喆探問,當晚就要給蘇喆一個答復。這個答復也不能算是謊話,卻有一點點隱瞞的成份,為此,花姐回房對著鏡子演練了一下表情。
練了三遍,覺得可以了,正要出門找蘇喆,蘇喆接著了祝青君,兩個姑娘一同來看花姐。
花姐問祝青君“見過你老師了嗎”
祝青君笑道“見過大人了,您也是我老師。”
花姐看看她身上,道“去換身衣裳,給你準備了新鞋子,那個穿著舒服。”
“我初一再穿。”
“初一有初一的。”
祝青君留意到蘇喆不說話也不走,順著花姐的話道“那我去換了。小妹,你”
“我陪姑姑說話。”
祝青君轉身離開,花姐向蘇喆轉達了祝纓的意思。
蘇喆聽后卸下心頭大石,笑道“謝謝姑姑。”
花姐道“她一向待你們不薄,不會苛責的。”
蘇喆搖頭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家里因為憂懼再犯更大的錯。本來處得好好的,何苦因為一件不大的事情,一步錯、步步錯姥一向有信譽,她既有話,我也可以讓家里放心,從此消去芥蒂,依舊好好過活。只是要姥去做惡人,來與舅公他們斗法了。”
花姐道“她呀,看起來一生順遂、人人羨慕,我卻知道她這些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只有做得辛苦,才能看起來輕松愜意。就是令堂與你,外人看起來又何嘗不覺得你們志得意滿、風光無限可其中的難處,又有幾個人能體會呢”
一席話說得蘇喆心里又溫暖又酸澀,對花姐道“我去同阿媽說。”語畢,逃也似地離開了。
從后宅走回客房,蘇喆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推開門,對孔雀點了點頭,蘇喆已經能正常的說話了。
蘇鳴鸞問道“怎么了”
蘇喆道“姥不會繼續追究的,我央姑姑問的。”
蘇鳴鸞道“是她問的,那就差不多了。”
蘇喆道“我知道現在我說什么也都是馬后炮,不過,從此以后收收心吧。姥是丞相,多少手段只是不用,又不是不用,更不是不敢。只不過沒有惹急了她罷了。”
孔雀道“是我的錯。”
蘇鳴鸞擺了擺手,道“此一時彼一時,姥在,是一種做法,不在,又是一種做法。咱們出力得多,其他幾家憑空白占,就是不行。你記著,咱們與姥的身份不一樣,姥可以寬容,咱們不行”
蘇喆道“我懂。那接下來呢阿媽想怎么做”
“再看一看吧。”
蘇喆道“梧州眼下這般,說一盤散沙是冤枉了,要說眾志成城也是胡扯,又偏僻又窮困,想要不被欺負,就得一心聽一個有能為的人的話。我在京城這些年看著,朝廷里面傻子可也不少,卻總是能鎮壓四方,就因為集天下之力。只有整個梧州好了,咱們才能一起好。”
蘇鳴鸞道“你這格局是有了。”
蘇喆一笑。
蘇鳴鸞道“依舊糊涂梧州要好,自家也不能壞了自家不好,你拿什么立足這兩條,哪一條都不能短了。”
蘇喆道“出多少力、領多少賞,要想在梧州執事,就不能同舅公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