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不肯安份守己的”冼敬生氣地說
政事堂的官吏們收到吉遠府來的奏本不敢耽誤,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丞相們的面前。彼時三人從朝上下來,一個綠袍的年輕官員就捧著奏本與折得整整齊齊的布告到了三人面前告知吉遠府有奏本。
吉遠府因離梧州近,政事堂不上心也上心,既讓徐知府等人一有梧州的新消息就傳來,又叮囑過下面的官員,接到吉遠府的奏本馬上遞上來。三個丞相都有囑咐,讓報給自己。論理,誰的人拿到了,誰就先知道了,今天這位很巧,是新蔭來的,又很巧地姓竇,這仨,他哪一個的氣也不想受。
當著三人的面就給報了上來,三位丞相只得一起來拆看。
看之前,陳萌道“等等。”他深呼吸了一下。
冼敬見不得他這個樣子,一伸手“等什么看”
一看之下,火冒三丈,他是最見不得這件事的。陳、鄭二人也湊過去看,看完了,陳萌喃喃地道“像是她能干出來的事兒啊。不是,她不是答應要不再生是非的嗎”
冼敬氣道“她的話能信嗎這、這簡直是荒謬不能再縱容了你們說呢”
他問的是“你們”,眼睛看的卻是鄭熹。
我說什么遇到她就是我前世不修的報應鄭熹心里惡狠狠地想。面上仍然一派風輕云淡“說什么你要用兵為什么因為羈縻之地要求賢那兒的官員本就不是朝廷任命的。梧州女官自來有之,這個朝廷也是知道的。這算哪門子的再生是非”
冼敬被噎到了南墻。
陳萌想了一下,漸漸心安,道理好像是鄭熹說的這么個道理“那就不管她了”
冼敬道“如何能夠不管呢這讓女子科考,也太不成體統了吧”
“又不是讓你下令推行天下,”陳萌說,“她是女子,身邊有些女子在側,反而合乎禮儀吧她要擅使宦官,才是違制呢。”
冼敬見二人一致,便不再爭執,道“即便你們堅持你們的道理,此事也不能瞞著陛下,我要報給陛下。”
我就知道政事堂里丞相多于一個,就會這樣的麻煩鄭熹想。丞相一多,皇帝的消息就靈通了呢。
然而無法,只得眼睜睜看著冼敬去找皇帝。鄭熹與陳萌對望一眼,都有點泄氣可能上輩子真的欠了祝纓的,還得去御前替她遮掩。
鄭熹道“先別急著走,拿上輿圖,她不是有個包夾西番的方略么”
“那么大的你輿圖,你瘋了”
“讓他們帶上個小點兒的。”
兩人也匆匆趕到,只見皇帝板著一張臉,冼敬顯然已經告完狀了,郝大方對陳萌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小心點兒。
陳萌與鄭熹兩個也是倒霉,只因沾上了祝纓,想要壯士斷腕是真的需要勇氣,故不得不為她說些好話。郝大方自己,聽了冼敬說的話,咋舌之余也覺得此事有些不可思議。宮中有女官,也會采擇天下才女充任,其中才華出眾、得帝后喜愛者也有可能在政事上發表意見。
但是,把女人跟男人一樣往外朝的官位上放,還真是等等有,但都是看牢門的芝麻官兒。平常見不得人的,哪有這樣大張旗鼓的
它就不對頭
唉,也不知道兩位相公能有什么辦法轉圜
鄭熹與陳萌顯然是有辦法的,皇帝問一句“你們來得倒快,是為祝纓吧”
陳萌道“吉遠府的奏本是臣等三人一同看的,想冼相公腿腳那么好,搶先過來了。”
皇帝板著一張臉“你們怎么說”
鄭熹道“陛下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