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有些吃驚,問道“這么糟糕了么以前”
“也不是一天變成這個樣子的。”祝纓說。
花姐道“竟無可挽回了么上頭壞一點兒,下面土里刨食的就要討飯了。”
“很難朝中官員、天下士子,看不到希望。
你看,就是別業里這些人,有許多索寧家的奴隸,以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每天要人鞭打著才肯去上工。也還是這些人,現在每天自己早早爬起來,不用人催,干得比什么時候都多。我說,現在多吃點苦,少吃點飯,他們也能答應,就是因為有盼頭。
以前的朝廷,君不能說多么圣明,也是個曉事的人,丞相不能說多么賢德,也不乏公允能干之士。官員只要有心做事,還是有機會踐行圣賢之道,堂堂正正做個君子。
現在的官員呢抬眼就是黨爭,風氣壞了,用心也干不出什么來,反要受氣。還那么憂國憂民做什么不如為自己多撈點兒。
一口氣兒提不上來,以往的勇氣也沒有了,就不愿意動腦子了,也就顯得笨了。心思放到私計上,眼界窄了,為人處事也就下作了。
朝上人還是那些人,行事卻與早些年大相徑庭。能臣變成了庸吏。
除非有人能夠一掃頹喪之風,帶來希望。
可惜天不早了,都睡吧。”
眾人心里沉沉的,這里的人,沒有誰對朝廷有很深的感情,卻都知道朝廷壞了對平頭百姓的影響。連祝纓都嘆氣,這
雨到半夜漸漸停了,次日一早,老天爺賞臉,天晴了
整個祝縣都忙碌了起來
陳枚休息得不錯,日上三竿才爬起來,吃了飯,竟沒有找到功夫能夠繼續請教祝纓。祝文又把他安頓到了客館,請他安心住下“縣里忙完了秋收,就好好地準備儀式。咱們大人又做刺史了,這可是件大事兒呢”
陳枚問道“叔父在忙些什么”
“一早就帶人出城了,先去看看田里,還要看曬谷場、道路”
陳枚無奈,又等了一天,眼看天一直晴著,縣城里忙碌的人群也不那么急切了,又聽說祝纓跑去廟里祈禱谷子曬好前別再下雨。
終于,過了三天,祝纓算是能閑下來了,陳枚徑自走到祝府非要見到祝纓不可。
祝纓不信鬼神,但是為了安定人心,還是帶頭舉行了祭祀,第一天她自己來,第二天她就跑路了,把張仙姑請到廟里干老本行。后兩天,她帶著趙蘇等人安排糧倉去了如果有家中倉房不湊手的,可以允許他們以新鮮稻谷折抵交租。
這樣即使接下來天氣不好,糧食霉壞,也算交過租子了,損失她來承擔。
如此忙了兩天,剛回到家,就被陳枚堵了門。祝纓也不惱“來了,進來說。”
陳枚跟在她的身后進了府“叔父,您還是先正名吧,一身青衣,我看著也不得勁兒。”
祝纓道“糧食是最要緊的”
“大人”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打斷了她,“大人路果頭人出事了”
路丹青跳了起來“什么什么”
陳枚聽不懂他們的話,只能從兩人的表情中推測。
來人是一個百夫長,他說“路果頭人等天晴了上路,半路上遇到了藝甘家的人,打了起來。頭人從馬上掉了下來,腿骨折了。幸虧遇到了咱們校尉,給救出來了,已經到城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