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下雨居民都會回家,不想許多人仿佛才聚會完的樣子,匆匆往家趕,在城門口差點把他們擠到一邊。
陳枚聽不大懂山上的方言,祝縣的居民,大部分會唱一點識字歌,日常時卻是交談說什么話的都有。陳枚只好問路丹青,路丹青道“秋收。只盼這場雨早點兒停,不然谷子曬不成,就要霉壞了。”
路丹青帶陳枚去了祝府,這會兒祝府也還沒吃飯,趙蘇正在向祝纓匯報“搶收得還算順利。田里還余了一點,只要這場雨沒下太久,還能搶到一點兒。天如果及時放晴,收成不會減太多。”
小江道“下點兒雨也不壞,藝甘家也不容易在這個時候搗亂。”
祝銀來說陳枚到了,祝纓道“走,看看去。”
祝纓親自到府門口迎了陳枚,陳枚有點受寵若驚,祝纓看他樣子有些狼狽,道“先換了衣服,吃了飯再說吧。”
敕封刺史是件不小的事,祝纓希望五縣的縣令也都出現。因秋收,蘇鳴鸞等人需要在家監督,不便提前太久過來等候陳枚。今天祝纓才派人去通知他們,現在下雨,今、明兩天估計是來不了的。
陳枚打了個噴嚏,道“聽叔父的。”
一行人干凈清爽地坐到堂上吃飯的時候,已經入夜,人人餓得前胸貼后背。
陳枚先問祝纓“陛下準了五縣所請,我已將旨意帶到,您看,什么時候宣讀合適”
祝纓道“你才來,歇息一下吧。這場雨一下,道路不也不安全,不急著回去。”
陳枚的想法,是早點回去早好,但身體確實吃不消,回想來時路,也覺得等到天晴了,路上安全了更好些,便也同意了。
花姐等人聽到皇帝已經準了,臉上已經帶了笑。今天因為天變了,小江等人也在府里幫忙調度,留下來吃飯的特別的多,很小的聲音匯成了一股笑意,傳入了陳枚的耳中。
陳枚心道你們倒開心了,可惜朝廷里一個個吹胡子瞪眼睛的。
趙蘇突然說“二郎清減了。”
陳枚摸摸臉“也不算什么,回去好吃好睡,就養回來了。”
趙蘇笑道“回去還能好吃好睡么”
祝纓道“他才坐下來,你又提糟心的事兒,還叫不叫他吃飯了”
陳枚嘟囔道“您也知道朝廷有糟心事兒呢。”
趙蘇道“朝廷什么時候不糟心了打從我去國子監讀書起,可也沒斷了勾心斗角,不過以前高手過招,看著好看。現在是街頭地痞斗毆,抓頭發摳眼睛,更丑的還有坐地放賴的。”
陳枚看向祝纓,苦兮兮地道“您薦的那位姚尚書,干了一件大事。”
“哦”
陳枚道“他自從做了戶部尚書,就變了個樣子。原本,我爹也覺得他是個能干的人。哪知自從您走了,尤其是知道了您那一處后手之后,他就愈發無所顧忌了。他說,禁止田地買賣的禁令該廢止。”
祝纓難得地吃驚了,問道“他說原因了嗎”
陳枚搖頭道“我不清楚,他也沒同我爹講。我爹讓我來請教您的呢。對了,還有冼敬那伙人,又提了要將科考定制,現有官員,只要任期之內沒有犯法瀆職,到了年限就轉升一級。這是不是要奪我爹的權、栽培他們那群不出挑的自己人”
祝纓問道“其他人呢冷云是不是得復出了還有施家。”
“都回來了,哦”陳枚拿出兩封信,“這一封是我爹的,這一封是王鴻臚的,都是給您的信。”
祝纓收了信,道“你一路辛苦,天氣火熱,山中清涼,正好養一養膘,養點肉再回去,不然不夠路上掉的。”
陳枚道“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