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敘
卻說,趙蘇等人看到了祝纓留下的奏本,起初也懷疑這是一個玩笑。誰會相信這個呢
可是祝纓平時雖然和氣,也會說笑話,從來都是有分寸的,他們也不敢不理會。
蘇喆的心上,仿佛有人把鐘樓鼓樓都搬了進去用力地敲擊,一聲聲,鐘鼓齊鳴,震蕩心靈。她已然相信了八分,祝纓之前的許多行為也都有了解釋。為什么愿意支持她阿媽做頭人,為什么愿意讓女孩子上學、做官。
因為大多數男人不是“不愿意”而是“想不到”,想到了,才輪到愿不愿意。
也只有女子,會那么對待朱大娘子。也只有女子,才能解釋“潔身自好”。出入宮禁多了,見識的骯臟事也多。哪怕是宦官,都還做夢娶媳婦兒呢。
蘇喆心頭慌亂,人也不由自由地顫抖起來,往匣中一看,見里面還有幾張紙,抖著手拿起來。只見上面寫著囑咐不要貿然進宮,留在外面,相機而動,不行就南下,她自有安排。不過現在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顧同是受到打擊最大的一個,聲音變了調子“這是什么意思老師怎么是女人她是戲弄我們,還是有什么別的布局一定是有用意不會是騙咱們的,對不對”
蘇喆用力地說“就是你看到的你現在再驚訝也沒用照著做既然寫在奏本上,八成已經在朝上奏明了這是一件大事,后果難料,我現在就去準備你們呢在這兒等我的信兒,還是先離開這兒避一避”她想起來了祝纓之前的安排,就要去執行。
趙蘇道“且慢”
蘇喆道“舅舅,我知道這件事情太大,太可是,咱們不能無動于衷。梧州各家承阿翁的情,但對咱們的好是真的阿翁縱使有所隱瞞,必有苦衷。她安排好了一切,安排咱們離開危險。”
顧同道“這那志向呢他、她當年,志向現在就都不要了那么多的南人,也唯她馬道是瞻,她這置大家于何地”
蘇喆認真地說“你縱然想質問,也要她平安之后我只問你,你信不信她”
顧同眼睛通紅“你們竟沒有一絲的憤怒嗎我要不信,當年何至于逃家投效可現在他竟不是她,你要我怎么樣”
趙蘇心中也有一絲疑問,但他仍然說“那你要她怎么樣”
“我”
趙蘇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不知道,那就先動起來,要保她安全才好。我是獠女之子,這些年受的恩惠不是假的,無論有什么,總要她好好地站在面前,才能請教。二十年的教導提攜之恩,該給她一個回答的機會,更該給自己一個弄明白的機會。”
顧同冷靜了下來,道“好聽你的。府里的隨從們知道了嗎讓他們也準備起來吧。不錯,該問一問,該問一問。”
蘇喆道“都別念叨了快點兒”
趙蘇道“你們帶人出城,城外有準備好的院子,有幾處。這府里不要留人,什么金銀細軟都不用了,外面備有金錢。晴天呢前后門各留一人,留意萬一有人到府里來。知會項漁他們一聲,讓他們別亂摻和。我想,義父應該會有別的手段應付此事。”
顧同問道“你呢”
趙蘇拿起了那份奏本“我去鄭相公府上。義父出仕是他的手筆,他別想置身事外。”
一句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他們背地里對鄭熹早有微詞,現在又覺得,祝纓之前一直不與鄭熹疏遠,是真有先見之明。
蘇喆道“那我讓人捎個信兒給藍德。”
“他他能做什么皇后在這件事上也是無能為力的。”
蘇喆道“阿翁手里,有一份沈瑛、嚴歸簽字畫押的字據。對她會有用的。只要阿翁無事,她就能得到。”
趙蘇道“那趕緊吧。哎,再給沈瑛傳個信兒,告訴他,只要義父,呃,沒事,他就能拿回字據。”
蘇喆道“我會把舅母和弟弟們接走。”
趙蘇點了點頭。
于是,各人分頭行動,蘇喆與路丹青等人出城。路丹青還處在很奇妙的情緒里,道“義父,不,現在要怎么稱呼大人了他、她真的”
蘇喆臉上又是擔心又是想笑“不管怎么樣,做好咱們的事兒。對了,你上京來,身上帶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