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羽林衛之外,鎬京城大半的兵力都已經集中在了客棧附近。在那層層疊疊民宅里,在那深深沉沉的黑暗中,隱藏著數之不盡的弓箭手。
老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靶子,冷眼看著那群人慢慢地聚集過來。
胡譽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樣子,突然道:“不對勁。”
岑報恩也說:“像調虎離山計。”
胡譽說:“去看看何思羽。”
他們原本以為看何思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誰知岑報恩一路進客棧,根本沒有遇到阻攔,就這么輕而易舉地來到了何思羽的客房內。
房頂的老者聽到動靜,只是動了動眼皮,隨即又沉默了。
岑報恩先在門口自報家門,客客氣氣的求見,見里面毫無動靜,才推門而入。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察覺不對勁,這個房間內,竟然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就是他自己。
他當下將客氣禮貌拋到腦后,快步走到床邊,掀起床簾。
何思羽雙手放在胸前,安詳地躺著,心跳已經停止。
“死了”
岑報恩探了幾處脈搏,又去摸他的臉和脖子,無論怎么看,眼前的人都是死掉的何思羽。
難道說,他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放棄回南虞,來客棧等死么難道去醫館求醫拿藥,也只是臨死前的最后掙扎
那為何不讓女兒守在身邊
岑報恩想不通。
他干脆將何思羽的尸體抱起來,想要送交胡譽查看。然而他剛剛走到門邊,就聽到外面突然有了大動靜。
埋伏的弓箭手終于出手了。
數以萬計箭矢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朝著屋頂的老者射來。
老者若是站在原地不動,不小片刻,渾身上下就會變成一只連針都插不進去的刺猬。可他即便要動,這東西南北,也無路可走。
不過,胡譽很清楚,老者若真是莫翛然,那這場箭雨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毛毛雨。
念頭剛起,老者身體就突然下沉,跌破了屋頂,落在了岑報恩身后。
岑報恩拔腿就跑,老者迤迤然地跟上。
岑報恩抱著何思羽的尸體越過二樓欄桿,直接從上面跳了下去,然后蒙頭往外沖,藏在門邊的消防大隊成員想也不想地揮出了手中刀
胡譽看著老者跌入客棧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趕到客棧大門口,正好岑報恩出來:“人呢”
岑報恩將何思羽交給手下,才敢回頭,卻只看到守在何思羽房門口偷襲的兩個手下手里依舊舉著長刀,人卻朝著彼此,緩緩地倒了下去。
胡譽和岑報恩快步上二樓,他們一個搜查老者,一個檢查尸體。兩個手下身上看不到外傷,心臟卻停止了跳動,仿佛突然間疾病發作。
前前后后不過幾個眨眼的工夫,老者的手段叫人不寒而栗。
胡譽將客棧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卻不見老者,問守在外面的其他人,都說沒看到有人從里面出去。
仿佛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