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仙宮制度改革之后,趙通衢就被架空了實權,名為巡查組長,權力卻集中到幾個副組長手中,原本的親信也是樹倒猢猻散,走的走,逐的逐,極少數留下的,也遭到了貶職。
為免進一步遭受清算,趙通衢近來熱衷于韜光養晦,每日不是去后山種菜,就是在房間里畫畫,倒也慢慢地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若不是阿布爾斯朗信件事發,景羅原本打算讓他就這么一直養晦到天荒地老,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埋下的種子總會開花結果。
景羅將裴元瑾送來的信重新看了一遍。信上明確地說,當時寄出的是兩封信,一封走官府驛站,一封通過石門分部。
按理說,石門分部傳遞消息的速度應該更快,他手中的這封卻是官驛送來的。
他放下信,從書架上拿下北周境內成員名冊,翻到石門那一頁。如今的石門分部主管事汪康的履歷便詳詳細細地呈現在眼前。
“雷部。”
與記憶完全吻合的信息讓他確認不是自己多心,汪康的確是趙通衢心腹中難得留下的人。那么,汪康沒有送出裴元瑾的信件的舉動便耐人尋味了。
是針對裴元瑾,還是針對信中內容
裴元瑾顯然有所預料,所以才在信里強調自己寄出的是兩封信。
景羅又順手查詢起任飛鷹的消息。任飛鷹本是江湖大俠,后來與某個已經成為歷史的邪派起了沖突,遭受追殺,故而拜入儲仙宮門下尋求庇護。因為醉心武學,很少回宮述職,雖是雷部主管事,但與趙通衢并不相熟。失蹤兩年以上,疑似最后出現在北地,之后去向不明,目的不明。
按照裴元瑾的描述,任飛鷹很可能是去了北地之后,落入蒙兀手中,而阿布爾斯朗一定在里面起到了關鍵作用。
想起那個憨憨的蒙兀漢子,景羅眉頭微微蹙起。
而讓他眉頭皺得更緊的是,手下去了那么久,趙通衢還沒有來。這不符合趙通衢一貫的作風。他現在就在等待一個翻身的機會,而自己是儲仙宮位數不對能讓他翻身的人。
他不可能不來。
景羅打開門,正準備再找個人去看看,突然看著下山的方向,臉色一凝。
月如銀盤,皎潔,明亮,將下山那條路照得發白發光。而儲仙宮設置的關卡就隱藏在這月色下,這山林間。
自從雷部被裁撤,把守關卡的人便換上了原本電部,如今巡查組的人。他們專業倒也對口,比起原本的警衛森嚴,如今儲仙宮的守衛由明轉暗,潤物無聲。
心懷不軌的人往往只有進入了陷阱,才知道自己栽在哪里。
但這是大多數情況。
總有些情況是例外。
比如現在,灑滿清輝的山道上,有個青年正沿著山道慢悠悠地走著。
他容貌俊美,抬眼看人的時候,眼中的柔波幾乎要化作月輝,那一身白衣,更叫人懷疑他是不是月光幻化的妖精。
將近山頂時,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儲仙宮那嵌入山中的宏偉建筑便出現在眼前。
青年臉上出現贊嘆之色“此情此景,真想馬上揮毫,讓其躍然紙上。”話音剛落,他就停住了腳步,一個頭戴金冠的紫衣中年站在山道的盡頭,與他隔著數丈相望。
紫衣中年說“閣下修煉的功法很特別。”
青年羞澀地笑了笑“景總管見笑了。只是中原不多見。”
府君山上的紫衣中年自然是景羅。他盯著青年,想了想道“梅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