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費了好一會兒工夫,才悄悄地摸到他們所在的房間上方。
此時,張祖瑞和張酬已經說完了前情提要,直接開吵。
“此事你不要再插手,那什么書生,士兵家眷,都不要再見。”張祖瑞一揮手,表示話題到此為止。
張酬梗著脖子道“被抓走的士兵都是我們的部下,他們為我們沖鋒陷陣上戰場,難道我們在他們被
抓之后裝聾作啞當沒事人嗎要是這樣,以后誰還敢相信我們張家”
張祖瑞斥道“匹夫之見戰輔司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聽一家之言,便挑撥為父與溫大人的關系,若非我親兒,我早已拿下你親自送往戰輔司審問了”
張酬道“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了。溫鴻軒為了把你趕出榆京,不惜放了十萬大軍在北周門口,他的心思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我聽說今日下午他又催促你出征,苦叔叔還沒回來,你再走,這榆京就是溫家的天下了”
張祖瑞黑著臉道“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還用教嗎大家都是這么想的。”張酬憤怒道,“當年要不是你和苦叔叔將他帶到北地,他早就成孤魂野鬼了,你們好心讓權給他,他現在卻鳩占鵲巢,簡直忘恩負義”
“住口”
張祖瑞突然走到門邊,離開書房門,見護院和仆役都不在附近,才稍稍緩和了面容,隨即合攏門,轉身對張酬說“這等擾亂軍心之言切不可再說”
張酬不服氣道“戰輔司抓衛士不就是為了擾亂軍心嗎”好在他熊歸熊,也知道父親剛剛動了震怒,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
張祖瑞頭疼道“事情不似你想得這么簡單。”
“有多難你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看看其他將軍的兒子,哪個不是早早地入伍,哪怕不打仗,至少也在軍中領了差事,哪像我,多大了,還在街上瞎晃悠,被人叫張少爺。”張酬越想越委屈,“若說我本領不濟,我也認了,可你看那個姓馬的,連我兩招都接不住,今年也當了個副統領”
“我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張祖瑞見他兩眼通紅地站在原地,滿臉的倔強,知道今日不將話說清楚,他是絕不肯歇的,便道,“北地與北周必有一戰,我身為大將軍責無旁貸,這是身不由己的事。你若從軍,那我們整個張家都不由己了。”
張酬茫然道“什么意思”
張祖瑞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猶豫片刻,才用極低的聲音道“若有一日,我戰死沙場,你就帶著你母親離開榆京,橫穿蒙兀,從東邊出海,去南虞定居。從此以后,做個快樂的富家翁,綿延我張家香火。”
這話不吉利之極,別說見多了fg的傅希言,連張酬都被他這種交代遺言般的態度嚇住了,半晌才說“父親覺得北地必輸”
張祖瑞搖頭道“戰場勝負尚在其次,怕就怕戰場外面的東西。”
張酬還要再問,張祖瑞卻已經不打算再說“戰輔司抓衛士也是例行公事,你放心吧,待我去了北境,他們就會放回來的。”無疑是認同了戰輔司抓衛士是另有所圖,也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張酬汗涔涔地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記憶中的高山并非頂天立地到無所不能,他已經竭盡全力,卻也會感到疲倦。自己當然也可以像其他將軍之子一樣從軍入伍,可是,也許適合別人的路未必適合自己。
他突然問“我今天下午接回來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