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們一道被攔在城門外的,還有兩個江湖人,以及一個自稱進城探親的中年書生。
傅希言注意到被攔下的好似都是北周面孔。只是,被放行的人中也不乏北周人士,不知士兵攔人的依據是什么。
比起還有閑情逸致淡定觀察的傅希言,另外幾人明顯焦慮得多。中年書生看起來尤其緊張,在老仆的陪同下,謹慎地走過來搭茬道“這位公子也是進城探親嗎”
書生來得晚,沒看到傅希言被盤問時拿糖的畫面。
傅希言便客客氣氣地解釋了一番。
中年書生聞言有些失落,兩只手抓著衣擺“公子見多識廣,不知往日遇到這樣的情形,會如何處置我等。”
“處置兩個字未免有些嚴重了。”傅希言頓了頓,迎著對方灼灼的期待目光,硬著頭皮說,“我也是第一次來。”
中年書生面色一黯,
要不是年紀放在這兒,淚腺不如以前發達,北方空氣又干燥,怕是當場就會哭出來。
傅希言趕緊禮尚往來地詢問他的情況。
中年書生大吐苦水。
他父親是北周人。父親精通蒙兀語,常來蒙兀討生活,后來北地被蒙兀租借給北地,兩地邊境戒嚴,他回不去故鄉,便留下來娶妻生子。
中年書生說“我有個妹妹,嫁給了北地的衛兵,幾年前衛兵被調到了榆京,我們就沒再見面了。年前娘過世,心里惦記著妹妹,留了些東西,我便想著給她送來,哪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早知如此,我便該留在家里。”
傅希言十分同情他。
上位者眼中的世界與百姓自己感受的世界,往往存在差距。一個小小的動蕩,毀掉的可能是普通百姓珍貴的一生。
傅希言安慰道“你妹夫是衛兵,一定認得軍中的人,你托人說一聲,疏通疏通關系,應當就沒事了。”
明知眼前青年說的話未必管用,但中年書生的表情還是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
過了會兒,士兵帶著一個軍官打扮的人從城墻上走下來。軍官面容漆黑,兩條眉毛天生般的緊皺著,看他們幾個人的目光都帶著陰森的殺意。
那士兵快步走到眾人面前,吆喝道“所有人都從馬車上下來。”
人在屋檐下,你說啥是啥。
傅希言一行人老老實實地下了馬車,中年書生依舊跟在他身邊,兩個江湖人見狀,也都表現得很配合。
皺眉軍官走到眾人面前,語氣陰沉地說“為何留下你們,想必你們心中都有數。若此時坦白,我顧念著省去的工夫,還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尸,若是心存僥幸,負隅頑抗,就莫怪我心狠手辣,活生生地剝皮剔骨。”
中年書生渾身一顫,正要說話,就見兩個江湖人已經不高興地叫道“這是在嚇唬誰小小的看門狗也敢裝狼狂吠老子說了是軍務處王大人請我們來的,若耽誤了王大人的事,是你這條狗擔待得起的嗎”
軍官當面受了侮辱,竟也不生氣,陰冷地看著他“你口中的王大人不會就是王運來王大人吧那可真是不巧,王大人兩天前因為延誤軍機,已經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