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頷首“我想從源頭查起。”
史維良關門的動作一頓,合攏門之后,重復了一遍他的話“源頭查起”
傅希言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北地近來動作頻頻,大人難道不好奇原因”
史維良不置可否“北地狼子野心,預謀久矣。”
“但南虞動亂,北周少了南邊的牽制,正可騰出手來,全力應對北方,此時并非進攻北周的時機。若說為南虞作嫁,北地付出的未免太多了。”十萬大軍虎視北境,每日耗費的糧草就不是一筆小數。
“傅大人打算怎么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史維良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雖然還未問過建宏帝的意見,但下意識想將人留下來“北地有意南侵,與北周
已成水火之勢。傅大人剛從南虞回來,何必再涉險地”
傅希言義正辭嚴“精忠報國耳”
史維良被鎮住了。大抵是想不到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居然好意思說自己精忠報國。他干咳一聲道“事關重大,還要從長計議。”
傅希言明白他要問問上面。為表決心,他補充了一句“不瞞史大人,其實我從小畏高,居廟堂不如走江湖,地大海闊,來去自由。”
史維良干巴巴地說“走江湖沒有俸祿。”
傅希言“”
史維良親自進了趟宮,將兩人對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他原以為建宏帝會問自己意見,在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誰知建宏帝只說了一句“朕知道了”,便將人打發了。
建宏帝面色陰沉。
從羽林衛的一名普通衛士,到如今京都巡檢使,傅希言的崛起背后少不了他的推動。可時至今日,他做了許許多多,傅希言依舊游離于他的掌控之外,他甚至不能辨認對方是否包藏禍心。
他喚來張財發,說要小憩片刻,不許任何人打擾,然后換了一身便裝,在胡譽的掩護下,偷偷離開皇城,去了秦嶺鏢局。
秦嶺鏢局背靠朝廷,自開張以來,一直生意興隆,連招收的弟子也比往年要多刀口舔血、行走江湖,當家長的未必愿意,但是讓孩子學一技之長,投身朝廷,捧鐵飯碗,那就大不一樣了。
建宏帝拿著秦嶺老祖給令符從后門進來,院子里滿滿當當的嘰嘰喳喳的小孩子,領路的門房解釋道“都是今年新收的弟子,過兩天就送去秦嶺。”
建宏帝心下微沉,有鐵蓉容這個餓前車之鑒,他對江湖人的啟用便十分謹慎,不讓秦嶺在鎬京建派也有遏制其發展的意思,但目前看來,效果不佳。
他跟著門房走到一座院子外面,裘西虹正站在門外仰頭看樹上的葉子,直到建宏帝走到樹下,才轉過頭來像是迎接,又像是碰巧。身為武神,他自有他的驕傲,但投身朝廷,又有不得不為之的規矩,只能說,裘西虹為平衡兩者,花費了不少心思。
“參見陛下。”裘西虹微微躬身。
建宏帝親切地扶起他,甚至微微低頭以示回禮“幾日不見,老神仙風采更勝往昔。”
裘西虹沒有順勢恭維,而是道“陛下似是遇到了困擾”
建宏帝說“被老神仙言中了。自從南虞事發,朕日日如坐針氈,看人仿佛霧里看花,知面不知心啊。”
裘西虹說“能讓陛下牽掛的人必然不是凡人。恕我斗膽一猜,莫不是儲仙宮的裴元瑾和天地鑒的傅希言”
“又被老神仙言中了。”建宏帝沉聲道,“朕想知道,當日他們與莫翛然鏖戰,究竟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