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坦渡沉默許久道“陛下不怕我對十皇子不利”
“冤有頭債有主,你恨的是朕。朕不也沒有對躲在定西的人下手嗎”
劉坦渡心中一凜。
劉彥盛的遺孀和子女離開莊子之后,就去了定西。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還是被查出來了。
建宏帝說“不管你信不信,朕殺劉彥盛是因為他先要殺朕。這或許不是他的本性,或許是受王傀的影響,但朕問心無愧”
劉坦渡沉默。
劉彥盛已死,事情真相也隨之掩埋。建宏帝說的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但他這輩子都不會選擇相信。
“朕對你們兄妹可說是仁至義盡。你感恩也好,不感恩也罷,但有個問題必須回答朕。”建宏帝深沉地看著他,“劉煥究竟是誰”
劉坦渡從皇宮離開之后,很快就被調往錦衣衛,任副指揮使。不過他沒有被剝奪驃騎將軍銜,所以,盡管楚光是劉坦渡的上級,但兩人從官階上說,劉坦渡比他高得多。
好在,兩人并不用共事,甚至不用見面。
劉坦渡被授官沒多久,就跟著十皇子,走上了求學的路。
盡管在很多人眼里,劉坦渡被貶謫,是倒了大霉,可是在傅希言、傅軒等知情人眼里,劉坦渡能活著離開鎬京,絕對是劉家列祖列宗保佑。
傅軒甚至很疑惑“陛下何時變得如此仁慈了”
不是他懷疑建宏帝,而是以建宏帝一貫的為人,就劉坦渡做的事,建宏帝沒有株連九族都是看在自己也在九族之列的份上。
傅希言說“可能是年紀大了,開始念舊。”
傅軒見他衣著樸素,皺了皺眉“你穿成這樣,要去哪里該不會真的去都察院吧”
傅希言沒好氣地說“我這是為誰”
“此風不可長。今日陛下以我們威脅你回都察院,明日就可能得寸進尺。他連劉家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對我們就更不可能重錘打擊了。你放心便是。”
傅希言說“想當年,你為了讓我當羽林衛衛士,就各種威脅利誘,如今正兒八經的都察院四品官員,你又勸我放棄。叔叔,咱做人就不能表里如一、一如既往、一往情深么”
傅軒沒好氣地說“算我多嘴。”
“好啦,別生氣,主要是我覺得史維良大人給我的這件任務還挺有趣的。”尤其是,當他一步步地扯開線團,一點點接近謎底的時候。
他盯了容諒兩日。
容諒表現得非常普通,整日里斗雞走狗,無所事事,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常駐鎬京的一個戲班。但他并不是去聽戲的,而是去見一位相好。
那位相好在戲班里并不出眾,相貌只是清秀,但一雙眼睛彎彎如月牙,不笑的時候也含著幾分笑意,看著非常喜慶。
不過傅希言關注她,并不是因為她的眼睛,而是因為她的氣場。
每當她與容諒單獨相處時,不管容諒如何為自己壯膽,小姑娘又如何配合,兩人的關系看上去都不像是想象中男強女弱,而是翻轉過來。
小姑娘每次說話,容諒都會認真聆聽,及時給予反饋,而當容諒說話時,她表情便很隨意,仿佛可有可無的。
但在外面面前,兩人又會刻意保持著世家老爺與戲班小角兒的分寸。這種人前人后的反差,想叫人不注意都很難。
今晚小姑娘有演出,容諒也去捧場,趁兩人都不在,傅希言決定當個梁上君子,好好翻一翻小姑娘的東西。
不過闖空門,需要人望風。
裴元瑾對著目不轉睛貼臉盯自己的傅希言,無奈地放下書卷“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