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說“眾所又周知,當日被諸位清剿,不得不抱頭鼠竄的傀儡道宗莫翛然,曾經是天地鑒主的上門女婿。因為這件事,不少人士都對老鑒主產生過誤會,直到羅市一戰,才體會到老鑒主和師姑娘的一片苦心。我們為何痛恨莫翛然是因為他是傀儡道宗嗎不,是因為他殺人不眨眼,作惡多端。殺了他,就可以阻止更多的人受害。但是,南嶺掌門所說的清剿傀儡道,其實還在嫉惡如仇這一層。
“老鑒主堪稱武林第一人,我們要仔細揣摩他的思想境界。他為何要接納莫翛然為女婿因為那時候的老鑒主,已經先我們一步,走到了第二層。那就是勸說莫翛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像莫翛然這樣的人,作惡,自然是為禍天下,可如果能行善積德,也能造福四海。這是老鑒主的仁德之心。
“但我們都知道,狗改不了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莫翛然終究還是辜負了老鑒主的厚望,這時候,老鑒主的層次又上升了,那就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鑒主與師姑娘舍身求仁的精神,不僅令人欽佩,也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我倡議,將老鑒主和師姑娘的精神作為本次大會的主要精神。會議結束后,形成文稿,分發天下,讓每個人都能認真學習。只有這樣,我們才對得起老鑒主和師姑娘的在天之靈,才能使今天這場大會有意義
“我就說到這里,謝謝大家”
通常而言,像這種時候,只要有人上去說話,下面總會有人鼓掌的,不只是因為禮貌,主要是習慣。
可今天,傅希言人都回到裴元瑾身邊了,四周依舊鴉雀無聲倒也不算完全無聲,竊竊私語的人很多。
都在互相詢問傅希言剛剛到底說了什么,為什么每個字都認得,合起來就是聽不懂
別人可以無知,可以沉默,但南嶺掌門作為主持人,不能讓場面晾著。他擠出笑容道“怪不得師鑒主傳位于傅鑒主,聽君一席話,方知門道所在。”
傅希言客套道“說來慚愧,老鑒主精神的學習大會本應該由我牽頭主辦才對,居然讓你們搶了先,是我失職。不過,還是要感謝大會給我機會上臺演講,其實我還有很多心里話要說,但因為時間關系,就不一一展開了。”
“好,好,好。”南嶺掌門接連三個“好”,顯然很怕他真的展開來細說。
他看向眾人,道“適才傅鑒主說了,傀儡道作惡多端,莫翛然罪不可赦,我們身為武林正道,必須齊心協力,將傀儡道上下殲滅。”
傅希言“”他剛剛是這么說的
“好”
感謝課代表。眾人這下就聽懂了,紛紛鼓掌叫好。
南嶺掌門看向何思羽,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何掌門當年參與圍剿,最清楚傀儡道門人的奸猾狡詐,何不趁此機會說一說”
何思羽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悠悠。”
站在他身側的何悠悠領命上前,不顧南嶺掌門瞬間發黑的臉色,向眾人抱拳道“我父親說了,殺莫翛然,算他一個。”
“好”
又是一陣如雷般的掌聲。
南嶺掌門見他們遲遲沒有說到正題上,忍不住朝自己右后方看去。
那里站著好幾個南嶺派門人,其中有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乍看不覺得,仔細辨別,其氣質卻與旁人不同。
傅希言和裴元瑾都認得他,禮部侍郎的嫡子左立德。
當日在西湖畔,他們就見過面。那把烏沉,便是由他建議禮部侍郎送給裴元瑾的,不過后來被他們轉送給烏玄音了。他站在這里,顯然是皇帝安排來專門給南嶺掌門出謀劃策的。
只見他接到南嶺掌門的暗示后,湊近旁邊的少女,低聲說了兩句。因為靠得太近,少女臉上一紅,還是點點頭,含羞帶怯地跑去給南嶺掌門帶話。
南嶺掌門聽完之后,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看向裴元瑾道“裴少主,據說當年儲仙宮為剿滅傀儡道,曾寫下一封誅殺名單,且昭告天下,上面不僅有莫翛然和他的一眾弟子,還有那些經受不住誘惑,為虎作倀的正道敗類,可有此事”
裴元瑾坦蕩蕩地回望著他“當年,我年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