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南虞的時間并不算長,他卻開始想家了,不只是傅輔所在的江城,還有裴雄極、虞素環他們所在的儲仙宮。
年紀越大,牽掛越多。
他駕著驢車,正準備從南門出城,前方響起急促的馬蹄,聲音越來越近,速度絲毫不減,幾個眨眼的工夫,連馬帶人都已經出現在視野之內。
馬是白馬人,人卻不是王子,而是一個十五六歲,稚氣未脫的紅衣少女。她速度極快,看到衙役與驢車的組合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衙役緊張地上前吆喝,想要將人喝退,紅衣少女卻一揮馬鞭,加快了速度,當馬沖到傅希言面前時,馬蹄突然往車旁邊一拐,避開了正面相撞,因為突然轉向的關系,少女身形不穩,搖晃了下,朝著傅希言的方向掉了下來。
傅貴貴激動地抬起翅膀,頭頂的毛也根根直力,要不是對方速度太快,只怕已經撲過去啄人了。
傅希言當在它面前,下意識地朝著馬的方向伸手,托在下方,以防她墜馬。
雙方交錯的剎那,她不領情地拍開他的手,任由自己的身體斜掛馬側,掛了幾丈后,隨著馬調整步伐,她很快借著韁繩之力,將自己拉回馬上。
包圍在驢車身邊的衙役被她沖得七零八落,此時跑回來,對著少女背影怒吼,可惜少女一騎絕塵,很快就沖出了他們聲音傳播的范圍。
傅希言扭頭看裴元瑾。
剛剛少女拍手掌的那一聲,實在很響,很難狡辯兩人并未接觸,可裴元瑾難得的沒有生氣。
傅希言揚眉“你看到了。”
“嗯。”
話到此處,沒有繼續。
驢車載著兩人,在衙役虎視眈眈的目送下,徐徐走出縣城,當他們離開縣城大越七八丈遠時,后面明顯傳來雀躍的歡呼聲。
“瘟神最多也就這么個待遇了。”
傅希言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打開了少女拍在他受傷的那張紙條。少女騎馬風風火火,字卻很秀氣靈教召集武林群雄欲誣鑒主為傀儡道余孽。
他看完交給裴元瑾。
修習傀儡術的事情曝光,傅希言是有心理準備的。武功不像金銀財寶,藏在家里,要人去搜才可能被發現,武功學來就是要用的。當時的傅希言,剛剛下過大牢,全家又被皇帝逼出了鎬京,極度缺乏安全感,傀儡術被他視為壓箱底的手段,自然是不學白不學。事實證明,他后來幾度遇險,驅物術都派上了用場,還獲贈三支無名小箭,已經成為他常用的手段之一。
靈教這個反應,他本以為會更早。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此時,恰是剛好。
裴元瑾向烏玄音下戰帖,烏玄音很難拒絕。要破此局,只能先一步下手。傅希言本以為秦效勛會派桃山兄弟攔截他們如果他們不能走到烏玄音面前,那無法決斗的責任當然就不在她身上了。
只是這樣,終究入了下乘。
烏玄音要成為南虞皇后的事情天下皆知,桃山兄弟受皇帝驅使也不是秘密,所以,如果桃山兄弟出手了,哪怕達到了目的,烏玄音身上總要沾染污點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將裴元瑾或傅希言抹黑,那樣他們動手,就是名正言順的了。
說起來,這一招越王秦昭才剛剛用過。
傅希言見裴元瑾看信,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兵分兩路。我明,你暗。”會傀儡術的人是自己,挑戰烏玄音的人是裴元瑾,既然如此,那就各走各的。
他沒有殺人的把握,但在天地鑒的無限回血流保障下,逃命應該不會太難。
裴元瑾搖頭“不行。”
傅希言說“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不行。”依舊是沒得商量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