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局部署多年,武神退讓,多方協力,為的就是闖出一條通天大道。最后的功虧一簣,她輸掉的不僅是飛升路,也是多年的執念,眾人的夢想,心境破碎也在意料之中。
換做別人,只怕早已走火入魔、一蹶不振,她卻很快從絕望中找出一條新的路。就是重塑蒼生境。
先前用的是蒼生魂魄,這次她吸納的是蒼生意志,所以才有了做慈善結善緣,舉行法會,傳播道理。
這些事情老百姓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會感念圣女恩德,裴元瑾則是連蒙帶猜,還原出了大半的真相。
傅希言感慨“拔苗助長的故事人人知道,可人人在步宋人后塵。”
裴元瑾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傅希言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風雪,白茫茫地籠罩著世界,身處其中,怕是很難分辨方向。這世間的武者不就是迷路的旅人嗎
只是有的人守住了內心的底線,有的人為了脫困不擇手段,最后卻落得引火自焚、自作自受的下場。
他想著,又有些不服氣“可惜,班輕語雖然死了,卻還是人們心目中的圣女。”說不定還有被蒙蔽的百姓為她奔走哀嚎。
他無意識地捏著裴元瑾的手指“我終于明白為什么穿越者總是喜歡不計成本的辦報紙了。賺錢還是第二位,主要是不能讓百姓蒙受欺騙。但是辦報紙的前提是普及識字,歸根究底還是基礎教育
還是要捐建學校啊。”
傅希言開始算家財。裴元瑾已經把錢和賬目上交了,也是好大一筆,加上聘禮嫁妝,應該可以讓學校遍地開花。
不過不能光出不進。
“制造玻璃要提上日程了。等我們回去”
投資發展制造業的宏偉藍圖在裴元瑾面前徐徐展開
“巨大的市場潛力。”窗紙都換了
“完善的銷售渠道。”四方商盟
“專業的管理人才。”傅夫人
傅希言沉浸在構建商業帝國的美夢中,裴元瑾好奇地問“玻璃是什么樣的”
這個倒不難解釋,畢竟這個世界是有琉璃的。但這個問題側面擊中了傅希言的一個痛點,他并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成功。他以前看小說看制造玻璃的過程,都是囫圇吞棗,比香皂好不到哪里去,真要動手,只怕難度比香皂更大。
傅希言嘆氣“還是要讀書啊。”要是他學過材料類專業,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腦子都是沙子變黃金,卻毫無頭緒了。
山上這場風雪終究還是蔓延到了豫章城。然而此時的豫章城內,也正上演著一處人為的暴風雪。士兵們在大街小巷橫沖直撞,寄宿的、居無定所的、來歷不明的才過去不久的清洗再度來臨,力度猶有過之。
城門口,幾個商人繳納了大筆賄賂才通過只進不出的城門,為了跑路,他們連貨物都丟了,狼狽不堪地沖入茫茫風雪中。
守城門的兵卒見頭兒高興地數著銀票,心中不安,生怕上頭怪罪。
他頭兒卻不以為意道“上頭說要清洗,嘿,我們把人趕跑了不也是清洗嗎”他想得很簡單,只要人跑了,不在城里,就沒人能抓住把柄,自然也沒法給他定罪。
事實上也差不多。
封懷古正為班輕語的死,百姓的流言焦頭爛額,并不是真的想騰出手來對付遠在錦江之南的攝政王余孽。
他很清楚,越王的存在對南虞對皇帝有害,但對自己并非無利。在武者當道的現下,只有戰爭才能體現軍隊的價值。
北伐也是一條路。但北伐之初,要橫渡長江,自己在水戰方面,卻不如那些擁有水軍背景的老將,所以,與越王的戰爭他必須打得很有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