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尤柏看著同行的地安司數度欲言又止,臨下馬終于忍不住勸說道“北周不易,何不投誠”
傅希言和裴元瑾都救過他的命,他表現得太冷酷,未免讓人以為他忘恩負義,可太過熱絡,萬一這兩人背后有什么事,又會牽連自己,故而他只能這么不冷不熱地提點一句。
傅希言嘆氣道“我本自由鳥,何苦困樊籠”
“鳥倦終要歸巢。”
“天大地大,怎可單戀一個巢”
尤柏見地安司的人聽進去了,大大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進了聽候所,傅希言和裴元瑾并沒有等來狂風暴雨般的打擊,而是和尤柏一樣,各自被安排了一個房間,只是彼此相隔有些遠。
裴元瑾看都沒看另一處,抬腿就進了傅希言的那間。
安排房間的人沒有說什么,只是和尤柏對視了一眼。原本他們對尤柏說兩人有龍陽之好還將信將疑,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傅希言關上門,將蛋放在桌上,雙手激動地搓了搓“不如拆一床被子給它搭窩吧”
裴元瑾興致缺缺。
傅希言便自顧自地在房間里轉起來,剛好衣櫥里放著一床閑置的薄被,他哪來團了幾下,做了個簡易的鳥巢,然后笑瞇瞇地對赤鵬鳥道“爹現在幫你把蛋殼敲開,你別著急。”
赤鵬鳥一遇到他,就精神抖擻,不管他說什么,都會扯著嗓子哎呀幾句。
傅希言就開始拆蛋殼了,邊拆邊哼小曲。
“你就像一只小小鳥,在我懷里甜甜的笑呵”
原在桌邊拆蛋殼的傅希言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般的跳起來,整個人躍到了的房梁上,抱著房梁瑟瑟發抖。
坐在窗邊的裴元瑾疑惑地看向他。
傅希言指著桌上的鳥,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有妖怪。”
裴元瑾低頭看去,赤鵬鳥還閉著眼睛,仰著頭,只是露出了近似于蛇的下半身。他雖然沒有養過赤鵬鳥,但在他記憶里,赤鵬鳥下面應該只有一對爪子,沒想到后面竟還拖著一條蛇尾。
他將鳥抓起來,看了眼鳥身與蛇身的連接處,竟是渾然天成,毫無違和感,應當是天生如此了。
赤鵬鳥不安地叫起來,一聲比一聲洪亮。
裴元瑾將它放到棉被做的鳥窩里,對傅希言道“應當是異變吧。”若是妖怪,不會被他所以拿捏而無還手之力。
傅希言趴在房梁上不肯下來,裴元瑾問了好幾句,才支支吾吾地說“蛇,我真的不行”
同為毛絨控的裴元瑾低頭看赤鵬鳥,心里也有些嫌棄。
他雖然不怕蛇,卻也不太喜歡。
“那就送人吧。”
他這么一說,傅希言看著棉被里的小東西又有幾分不忍,即使不是十月懷胎,也是含辛茹苦地孵射出來的,說送就送,未免太涼薄了。
這么想著,他終于從房梁上下來,一步一挪地靠過去,赤鵬鳥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突然張開翅膀撲過來。
這一刻,傅希言眼里只有
蛇尾。
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