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通衢說“他們都是我的屬下,他們的錯,自然便是我的錯。”
正說著,就見一個雷部守衛匆匆跑來道“稟告應長老,趙總管,雷部的兄弟在山下集結大約有三四百人,正在上山。”
應竹翠變色,咬牙道“他們這是要做什么”這場面要是放到皇宮外面,已是兵變
“誰放他們上山的”她雙目圓瞪,氣場極為駭人
守衛看了趙通衢一眼,小聲道“山下的兄弟沒有阻攔”于是一路暢通無阻,如今已經快要走到山腰了。
裴元瑾的擔心不無道理,山上雷部不是篩子,而是趙通衢手里的鞭子,由著指哪打哪。
趙通衢問“這事宮主知道了嗎”
守衛道“沈副總管和虞總管剛剛去了閉關禁地。”
那消息就封鎖不住了,應竹翠的眉頭微微皺起來,正要說話,又有一串腳步跑過來,也是個守衛。他說“譚副總管帶著人攔在了道口。”
所謂的道口就是通向儲仙宮的山路。當然,對武者而言,這條山路并不是上下山唯一的途徑,卻是上山的三四百號人正在走的路。
應竹翠看看守衛,又看向趙通衢,半天沒說話。垂手站在一邊的趙通衢無奈,只好說“你們先下去吧。”
很顯然,這兩個守衛來這里,并不是向她匯報的,而是傳達信息給這個口口聲聲與此事無關的雷部總管
他回過頭,就見應竹翠一臉怒意地瞪著自己,只好苦笑道“我躲入地牢,依舊沒有躲過去。”
應竹翠說“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趙通衢沉默半晌,才輕聲道“他們信任我,我不能辜負他們。”
應竹翠終于忍不住怒斥道“那你便要背叛儲仙宮”
趙通衢雙手慢慢握成拳頭,又慢慢放開,強作鎮定地問“我不會背叛儲仙宮,可如果我的兄弟要討回自己的利益,我幫不了他們,只能跟他們同進同退。”
“討回自己的利益”應竹翠冷笑道,“他們的功法是誰人傳授他們積攢的身家是從何而來練功遇到瓶頸時,又是誰人解惑他們在儲仙宮獲得的好處,難道還不夠”
趙通衢閉了閉眼睛,臉上平靜的面具終于撕裂“那是活著的人,那些為了所謂命令而死去的人呢圍剿傀儡道,雷部首當其沖,死傷無數,可到頭來,我們頭上還要供奉電部這尊大佛四部之中,雨部做了什么不過是撥撥算盤珠子,遇到難事大事,都有雷部沖鋒陷陣,可最后呢,賺來的好處大部分進了他們的口袋還有風部,一句還沒查到,一句有所失誤,里面填進去的就是我雷部的兄弟我們有不平,有冤屈,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應竹翠說“風部失誤,電部自有責罰”
趙通衢赤紅著眼睛,一字一頓地問“賠命否”
應竹翠說“按照宮規處置”
“我們不服的,就是宮規”說到這里,趙通衢終于揭開了蓋在身上的最后一張遮羞布,從幕后走到幕前。漫天的黑夜都像是他的背景色。
應竹翠氣得雙頰通紅“你既有不滿,為何這么多年都不肯說”
“因為我不敢。”趙通衢說,“我這個雷部總管是沈伯友讓給我的。我這條命,是寄在赤龍王劍下的。這些年來,我就像一個腦袋枕在鍘刀下的死囚,煎熬地等待著刀落下的那一日。一個囚徒的聲音,如何敢達天聽”
應竹翠說“你若一心一意向著宮主,問心無愧,何必懼怕”
趙通衢身上的煞氣緩緩地收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