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瑾身體一頓,抬起頭來,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傅希言干笑“也不是太重要的事,畢竟,他這趟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殺我。”
“是誰”
“這已經是上個問題了,你不應該問我,他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嗎”
裴元瑾不說話,只是那眼神分明在催促著他,快點如實交代。
傅希言訕笑道“這個說來話長”
天光初放,傅希言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疲倦地睡去,醒來時,裴元瑾已經不在了。
他一個人吃了早膳,慢慢悠悠地繞著儲仙宮,散步消食,走過山楂樹林,茂密的枝葉中間,隱藏著幾只心急冒出的青色小山楂果。
趙通衢住所離此不遠。
盡管昨晚段謙回去前,再三保證自己安全無虞,趙通衢不會對他如何,可事到臨頭,他還是微微擔憂。
畢竟,段謙臨走的那段話真的很像立了個死亡fg。
他駐步的時間有些久,滿臉心事的樣子,自然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裴元瑾和趙通衢關系不合僅限于儲仙宮高層知曉,下面的人并不清楚情況,對新來的少夫人很是恭敬,巡邏的護衛經過他時,還故意放慢腳步,以免少夫人有需要時,叫不到跑腿的人。
傅希言看到山楂樹后閃出幾個陌生的身影,忙問“他們是誰”
已經走出一丈遠的護衛立馬掉頭回來“稟告少夫人,他們是昨日上山述職的雷部主管事。”
傅希言意味不明地說“還不到述職的時候吧”他并不知道述職的正常時間,但夏雪濃提醒過他,便直接拿來問了。
護衛遲疑了下,說“據說各地雷部都不太平。”說完,他臉色微微發白,有些不安地觀察著傅希言的反應,生怕自己多嘴說錯話。
傅希言在人群中看到了段謙,剛要松一口氣,就看到人群最后出來的人,沈伯友。他在這里,趙通衢卻不在,傅希言本能地感覺不安。
他問“趙總管不在”
護衛一臉茫然,似乎不明白他的問題,傅希言不得不再問了一句“我只看到了沈副總管。”
護衛說“趙總管把接待上山主管事的事都交給沈副總管了。這些年,趙總管一個人忙忙碌碌的,總算有個人幫忙分擔。”
他小心翼翼地夸獎著,在少夫人面前努力地刷著自家上司的好感度。
傅希言卻想起自己昨晚見到段謙之后,腦海里冒出來的那個念頭“抓住”“行刺”的段謙,從他口中套出口供,咬死趙通衢。
當時他很有信心,覺得操作空間很大,甚至一度想要放棄和段謙的合作,先把家里的害群之馬抓了再說,可如今回頭再看,自己還是有些狂妄了。
混陽丹失竊案的翻盤給他增添了許多自信,以至于忽略了,能夠設計出混陽丹失竊案這種陰謀的人本身的可怕性。
他是不會輕易將把柄遞到別人手中的,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合作伙伴。
假如段謙“失手被擒”,首當其沖受到牽連的必然是剛剛上任的沈伯友,而趙通衢從頭到尾都沒有“安排”過任何事,單單一個人證,顯然不足以定一個總管的罪。何況,段謙是詭影組織的人,他供詞真實性必然要打上問號。
傅希言有些好奇。讓沈伯友去接段謙,究竟是趙通衢提拔沈伯友為副總管時就做出的決定,還是自己讓他帶沈伯友一起走時的臨時起意。
無論哪種,都像一記警鐘,讓剛剛生出一點驕傲自滿情緒的傅希言迅速從勝利的喜悅中冷靜下來,認清了眼前的困難。對付趙通衢這樣的敵人,絕不能有一點掉以輕心。
他轉身離開后,護衛還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為何少夫人的身影看上去沉重了許多。他不知道的是,傅希言心情雖然沉重,腳下踩的每一步卻很踏實。
他之前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志向,可那是虛浮的,是遙遠的,怎么去達成那個目標,他還沒有完全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