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頓住腳步,禮貌地問“應長老在儲仙宮待了這么多年,有什么頭緒嗎”言下之意是,你在山上待了這么多年都不知道儲仙宮被誰偷了家,難道還能指望我一個初來乍到的
應竹翠說“儲仙宮的存在,礙了許多人的眼。”
傅希言意有所指“可裴元瑾還不是儲仙宮的頂梁柱,他塌了,天還在。”
應竹翠怒道“少主安危事關儲仙宮未來”
傅希言微訝,沒想到她與趙通衢走得這么近,卻沒有被對方徹底洗腦,立場站得還挺穩。“我知道。或許我們應該想想,誰想偷取儲仙宮的未來。”
應竹翠一怔。
傅希言見趙通衢站到了應竹翠身后,朝他露出極其虛偽和敷衍的笑容后,轉身要走,就聽趙通衢道“傅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走到宮外,才知剛剛下過一陣疾雨,草木散發雨后清香。淋過雨的枝葉還在淌水,水珠不時滴落,發出啪嗒啪嗒的脆響。
傅希言跟著趙通衢,繞著山道,一路走向山林深處。
白虎突然從前面躥出來,繞著兩人轉了轉,然后蹭了蹭傅希言。
傅希言被蹭了一身水,摸著它濕漉漉的皮毛,哭笑不得地說“你是剛洗完澡嗎”聞了聞手掌,還是有股味道。
可白虎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他,他也不敢表現得太嫌棄,只能嘿嘿笑著,將手背過身去。
趙通衢默不吭聲地看著他們“父子”互動“白虎生來兇悍,只肯與少主親近。”
傅希言說“獸懂人心,知道好歹。”
趙通衢說“人類何嘗不是一種獸類呢。”
傅希言站住腳,別有深意地說“不好說,畢竟,人類有禽獸不如這個說法。”
趙通衢道“傅公子真風趣,怪不得少主喜歡。我就不一樣,從小招人煩,有時候我也很疑惑,別人乖巧就受夸獎,我乖巧就被無視,別人調皮是天真無邪,調皮就是討打,為何人與人的差別這么大”
傅希言看他的長相,臉方面闊,平平無奇,說討厭也不至于,但小時候必然不是那種機靈討喜的,而性格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大家喜歡的是發乎本心的純真,而不是刻意的討好和模仿。”
趙通衢艷羨地說“永豐伯府一定是個和諧的大家庭,不像我,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
傅希言說“聽說令堂過世時,你就在身邊”
“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我當時見死不救”趙通衢表情漸漸冷漠下來,“在他們眼里,我就是那個禽獸不如的人。可他們忘了,我當年只有七歲,一個七歲的孩子,看到一群比自己高大得多的持刀土匪,嚇得動彈不得,忘記了學過的武功,很奇怪嗎”
傅希言已經不記得自己七歲時應該有的思想了,畢竟這一世他七歲的時候,已經不能算是個孩子。
趙通衢說“事后我也很后悔,很自責,這世上沒人會比我更痛心”
傅希言說“所以你承認,土匪殺你母親的時候,你在場旁觀。”
趙通衢呼吸聲陡然變重,許久才說“傅公子證明了我果然是個禽獸不如的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傅希言聳肩“你很乖巧,但我可以無視。”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趙通衢表情未變,可頸部青筋畢露。他轉過頭,強迫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條隱沒在林間的小道上“傅公子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是入道高手,武王可期。但是武王之上,武道艱險,不宜受雜務分心。”
傅希言知道他要說今日的主題了,不由加倍謹慎“聽聞趙總管也在沖擊武王”
趙通衢說“我已放棄。”
傅希言面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