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見狀,只能搖搖頭“你好好休息吧。”
高澤叫住他“你接下來打算怎么查”
傅希言沒說話。
高澤眼睛已經有了淚光,說話的音量猛然大起來“你答應過,只要我什么都告訴你,你就會查到底。”
傅希言嘴巴發苦,心里發火,恨不能把手伸進牢房里,狠狠地扯著他的衣領,質問他,自己傻乎乎地踩中了幕后黑手的每個圈套,一點證據都沒留下,要他怎么辦
可他不能。
把高澤逼到懸崖上,讓他發瘋,只會讓事情雪上加霜。
他轉過身,沉穩地說“事已至此,我們要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
高澤眼淚后的眼睛微微亮起來“怎么降到最低”
窗外暮色沉沉。
窗內暮氣沉沉。
書房的位置剛好介于山體中間,既能曬到太陽,也能感覺到山腹的涼意。傅希言此時就盤腿坐在房內唯一的榻上。
說是盤腿,其實并不能盤起來。
他將調查結果娓娓道來,聽得房內另外兩人越來越沉默。
直到說完很久,房內都沒有其他聲音。
天越來越暗,虞素環起身點燈,然后將燈放到傅希言手邊的小茶幾上。
燈光熹微,卻在臨近黑夜前,撐起了一小片光明。
裴元瑾緩緩開口“我去了于瑜兒與對方交易的客棧,沒有線索。”這是預料中的事情,都過去幾個月了,混陽丹都吃光了,進貨渠道自然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虞素環皺眉道“所以,當初應竹翠提議少主接手調查,應當是趙通衢的主意,目的就是讓少主陷入兩難之局。”
于長老命在旦夕,唯二的傳人卻雙雙陷入了盜竊混陽丹的陰謀當中如何處理
公事公辦,欠缺人情味;
法外開恩,又無法服眾。
傅希言揉了揉眉心“我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跳出來,讓趙通衢接下了這個案子,他會怎么做”
虞素環側頭想了想“幫忙掩藏真相,但私下威脅高澤、于瑜兒,讓他們站到自己這一邊。就算有一天東窗事發,他也可以推說是看在于長老為儲仙宮鞠躬盡瘁的份上,不忍心讓他后繼無人。總之,占盡好處,又不用負責任。”
少主和總管的高度不一樣,期待的標準也不一樣。
傅希言譏嘲道“所以,兩者不管是誰接手,他都穩賺不賠。”
虞素環說“但接手查案的是你。”
傅希言苦笑“我本來也以為自己破壞了他的布局,現在發現,也沒多大區別。”
他倆夫夫一體,不管自己的決定是什么,這筆賬都會算到裴元瑾頭上。
裴元瑾道“前提是,他要預先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后果。”
傅希言張了張嘴,又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趙通衢這步棋下得太狠,而自己又藏得太深。整個事件從頭到尾,處處都是陰謀的氣息,偏偏找不到趙通衢動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