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瑾伸出手,將桌上的筷籠挪到了他余光必經之路上。
小胡子的臉頓時紅起來。
傅希言并不知道桌上發生的無聲故事,見自己一坐下,他們就不說話了,忙憋著嗓子道“沒打擾兩位談話吧。”
這個聲音實在配不上他的美貌,同桌兩個人明顯被雷了一下,小胡子表情都顯得正經了許多“沒關系,我們已經說完了。”
我才剛開始聽,你們怎么就說完了
傅希言手指敲了敲桌子,托腮道“可是我想聽。”
小胡子的眼神頓時又不正經起來,裴元瑾伸手,從筷籠里抽了雙筷子,桌上沒有菜,筷子自然不是用來夾菜的,小胡子不知怎的,眼睛莫名其妙的有些隱隱作痛。
他的伙伴倒沒有想太多。
他們是前面一個渡口上船的,已經在船上待了好幾日,能聊的話題早已聊得差不多了。剛剛說的這個,也是昨日從別桌聽來的,晚上已經和小胡子探討過一遍,剛剛也是實在沒話說了,過夜飯加加熱。
他振奮起精神說“北周皇帝遇刺了。”
開場白如此簡單粗暴,自然是為了吸引眼球。
果然傅希言愣了愣,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把南虞聽成了北周“北周皇帝”
那人點點頭“據說是天壇祈福時,被毒蛇咬傷了。”
傅希言說“天壇怎么會有毒蛇”
是人都惜命,皇帝堪稱翹楚。不管去哪兒,必然是內侍清路,侍衛開路,哪會有漏網之蛇
小胡子突然插進來,頭往前伸了伸“聽說是萬獸城下的手,為了給容娘娘報仇。”
容榮死后,她是傀儡道鐵蓉蓉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銅芳玉既為她的師妹,為其報仇也是順理成章。可傅希言總覺得,一條毒蛇,毒殺皇帝,未免有些兒戲了。
尤其像王昱在陰謀堆里滾大的,絕不可能發生這種失誤,所以這件事的背后,必然還有其他的原因。
不過小胡子他們顯然說不出更多的內容了,只是一味地逮著容妃即是鐵蓉蓉這條過時的新聞反復研究。
大概看出傅希言興致缺缺,同伴用手指撞了撞的小胡子。
小胡子這才意猶未盡的收了口。
但男人的表現欲,有時候就和雄孔雀開屏一樣,都興之所至,情難自禁,小胡子沉默了沒多久,又想起了另一條新聞,小聲說“你們知道嗎洛陽皇宮建造時,死了人了。”
傅希言眼皮一掀,語氣已經有些沉下來“哦,怎么回事”
他忘了刻意控制聲音,聲音不免變粗了一些,小胡子愣了下,才說“聽說是趕工期,將人活活累死了。”
傅希言手指摳了摳桌面,沒說話,可裴元瑾知道他不開心了,輕輕捉住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不用眉來眼去,那氛圍已是別人難以插入的了。小胡子心里發酸,嘴唇動了動,但看著男人手里的筷子,又縮了回去,過了會兒,就拉著同伴去了別桌。
沒人來打擾,兩人就安靜地坐著,順帶偷聽隔壁桌的談話。
或許因為在南虞境內的關系,談論北周的聲音較大,說起南虞,都是竊竊私語。幸好傅希言和裴元瑾耳力不俗,坐了一下午,就將消息收集得七七八八。
南虞發生的事情和他們預想的差不多。
自從儲仙宮少主少夫人的一日游證明皇宮門板松動,南虞皇宮的安全系數就成為南虞眾人的議論焦點,為了維護皇帝體面,靈教派出八大高手拱衛皇城,而秦效勛也頻頻下旨,對各地衙門辦事不利,遲遲未能抓住通緝犯表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