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沉吟不語。
披著夜色趕了一段路,直至月近中天才停下來。
譚不拘因為擔憂父親,沉默了許多,許多時候都是趴在張巍身上發呆,小桑安慰了他幾句,效果卻和預期的相反,譚不拘看著好似更焦急了,遂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荒郊野外,兩簇篝火。
傅希言挨著裴元瑾卻一直沒睡,睜著眼睛看星空,裴元瑾握著他的手,輕輕地捏了捏,似乎傳遞了某種力量,讓他有了開口的勇氣“我想”
“啪嗒。”
有人踩斷了樹枝。
坐在兩人附近的小樟小桑警惕地睜開眼睛,發現來的是張巍。他背了譚不拘兩個時辰,此時應該抓緊時間休息才是,過來做什么,難不成路程有變
張巍是綠林大盜出身,對野外山林的地形最是熟悉,這一路行來,官道外的行程都是他安排的。
張巍走到裴元瑾和傅希言面前,照著沈伯友今日的大禮,依樣畫葫蘆地抄了一遍,也跪在地上說“屬下也要請罪。”
傅希言眨了眨眼睛“你后面是不是應赫和王發財不早了,他們要不要一起來”
另一堆篝火處,應赫和王發財果然探頭探頭,抓耳撓腮地觀察著這邊的情景,似乎也在猶豫著要不要一起過來磕一個。畢竟,臨安四部是一家,玩忽職守你我他。
張巍道“屬下要說的是另一件事,能不能請少主少夫人借一步說話。”
他和沈伯友不一樣,在少主身邊跟了這么多天,他自然看出兩人之中,少夫人才是動嘴皮的那一個。商量事兒,總想聽個回聲,不然像沈伯友今天那樣,自己輸出了一堆,也不知道對面有沒有接收。
傅希言疑惑地看向裴元瑾。
裴元瑾站了起來,拉著他朝著山林更深處走去。
張巍急忙起身跟過來,確認與其他人拉開一段距離后,又撲通一聲跪下來“張巍向少主少夫人請罪,其實,屬下加入儲仙宮之前,不止是個綠林大盜,還是”他偷偷往上瞄了一眼,見裴元瑾和傅希言都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急忙又低下去,“越王的暗探。”
攝政王的封號便是越王,他死后,其子秦昭便昭告天下,繼承了越王之位。
傅希言瞪大眼睛。他們身邊一直跟著秦昭的人那秦效勛被他們抓住的那幾日,豈非一直在刀劍起舞要是張巍膽子大一點兒他怎么就不能膽子大一點呢
傅希言略感惋惜。
裴元瑾卻很淡定“當日,你想兵分兩路,帶著壽南山、譚不拘引開追兵,是何目的”
張巍愣了下,隨即冷汗淋漓。
裴元瑾的這次質問顯然不是臨時起意,也就是說,早在張巍坦白之前,就已經對他起疑。
張巍忍不住慶幸和后怕,若非榕城方面下令讓他坦承,也許不知什么時候,自己就會被當做釘子拔掉。
其實這倒是他多心了。
一直以來,張巍的存在感都不太強,只有那次主動提出引開追兵,裴元瑾才對他留下些許印象,所以才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