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主頭也不回的那一劍,實在帥出了人類的新高度。要不是還費心神操控著息摩崖的尸體,傅希言都忍不住亮著星星眼海豚鼓掌。
不過,對花月樓附近的百姓來說,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委實超出了他們的認真與理解。好好的家,為什么會闖進陌生人好好的樓,為什么會塌好好的夏夜,為什么充滿肅殺
暨陽縣令再度被人從小妾的被窩里薅出來,尚不及動怒,師爺就飛快地稟告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兩位武王在街上大打出手,花月樓被一劍削平,那個在縣里做了很多年生意的美貌老板娘沒有從樓里逃出來,樓里還死了兩個嫖客樁樁件件,都讓縣令額頭的青筋跳動不已。
“儲仙宮那群人還賴著沒走嗎”誰也不想自己地頭上住著一群抓不了、惹不起的搞事精,縣令不悅道,“把金公子請過來”
有道是,解鈴還須系鈴人。菩薩是誰請的,就讓誰再請出去吧。
于是,在家里等消息的段謙沒等到傅希言他們的消息,先等來了去縣衙的轎子。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被縣令惦記著的傅希言此時正小心翼翼地運送“息摩崖”去客棧。第一次趕尸,他的技巧只能用“毫無技巧”來形容。
息摩崖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像喝醉酒一樣,好在今夜縣里發生了大事,大多數人都怕惹禍上身,除非急事,不然都寧可待在家里。
傅希言當著客棧掌柜的面,將人送回房間,然后開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
息摩崖行李不多幾張大額銀票,一把碎銀子,幾片金葉子,一本傀儡術大全,三本春宮圖,一瓶不知道什么用的藥丸,以及一顆鴕鳥蛋。
應當是鴕鳥蛋吧,顏色微微發紅,摸著有些暖和。
他也不管了,把息摩崖的遺產都攤在桌上,等人來收。
布置好一切,他才出門,臨走前還在門口唱了會兒“師弟好好休息,你明天早上走的時候,我就不特意過來送行了”的獨角戲,然后又在掌柜的眼皮底下,趾高氣揚地走了出去。
裴元瑾等在門口,夜色下的臉色十分顯黑。
傅希言安慰他“巨鷹武者好歹是武王,一時殺不了很正常,多殺幾次,總能磨死的。”
裴元瑾漫不經心地應了,顯然真正放在心上的并不是這個問題。
傅希言撓頭皮“還有什么不高興的”
裴元瑾說“你還沒說,為何息摩崖沒穿褲子”
平靜的語調隱藏著并不平靜的內心。
天知道他進門第一眼,看到息摩崖光著下半身,對著傅希言時,眼睛和內心受到何等劇烈的沖擊將人捅個對穿都是一時沖動,就該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想著想著,赤龍王又有些蠢蠢欲動。
傅希言只好將樓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描述了一遍,著重表示息摩崖雖然是個淫棍,卻還不至于打著打著就情難自禁。
聽說腰帶是傅希言割斷的,裴元瑾內心并無波瀾。就算腰帶斷了,息摩崖不穿褲子就是他不對。
裴元瑾在意地問“那你看到了什么”
唔。
這真是一個可哲學可佛學可玄之又玄的問題。
傅希言想說,我透過現象看到了事物本質,息摩崖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老淫棍老色胚。但這樣說的話,就會涉及到印證過程。
比如,你是怎么斷定的
他并不想自找麻煩,于是用的是常見且安全的答案“沒來得及看,就看到你進來了。”這也不算撒謊,當時他的目光大多數的確落在了裴元瑾身上,只是有少許余光,自由散漫,不受控制,稍微擦過了某些看了容易長針眼的位置其實這也沒啥。前世住校,洗澡的浴室都是通間,光著身體互相擦背,互開玩笑都是常事。
若不是銀菲羽說吃醋,裴元瑾又鄭重其事地問起,傅希言真不覺得這事有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