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能查到這么多人,也許是因為掌握了賬本名單之類的東西。
傅希言心念電轉,一拍桌道“哦,對了,洛陽還有一次,我走投無路,破罐破摔,跑去問他有沒有什么禮物價格不貴又體面。他就告訴了我瑞雪神牛的下落。這次倒還不錯,元瑾吃得很滿意,后來還自己跑去買。”
他故意將裴元瑾扯出來當大旗。
廖商順他的意,問道“傅大人與少宮主相交甚深”
傅希言笑了笑道“深不深的,你不是在門口都看見了嗎”
廖商說“江陵知府已然招供,帶白澤的錢莊和當鋪都是南虞細作的據點。你頻繁出入,難逃嫌疑。不如實話實說,謀求戴罪立功的機會。”
傅希言說“我剛才說的句句屬實,還請廖捕頭不要忘記我的這份功勞。”
“和你接頭的人是誰”
“洛陽接待我的是當鋪掌柜,東市錢莊的接待人我沒見著,被擋板擋住了。”
“你賣過什么消息給南虞”
“廖捕頭有空不如逛逛西市的香奧達,這店算不上日進斗金,卻也讓我實現了購物自由。我的意思是說,我不缺錢。”
“陳文駒逃獄,你是內線”
“陳文駒沒能逃出生天,我也算是勞苦功高吧。”
“南虞十六起刺殺,為何獨你安然無恙”
“其他人身邊若有儲仙宮少主,也能安然無恙。”
兩人一問一答,速度極快,都是不假思索,但廖商愣是沒找到破綻。
傅希言不著痕跡地在腿上擦了擦微濕的手掌,微笑著問“廖捕頭還有什么想問的”
廖商望著他,緩緩道“今日我去貴府,有個人與你在門外交談,是誰”
南虞諜網被查,按理說北周應該歡天喜地,慶賀從此高枕無憂,可事實上,北周朝堂,自建宏帝起,從上而下,都是憂心忡忡。
因為當他們撬開江陵知府的嘴,查處這些當鋪錢莊時,里面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本本寫著官員名字的名單賬冊。
與其說他們查到了南虞諜網,不如說南虞功成身退,送了他們一份疑似北周叛徒的名單。
敵人送來的名單,叫人如何敢信
可偏偏,他們又不得不查。
之前,北周想要趁南虞內亂渾水摸魚,以莫須有之罪名落井下石,而南虞的反擊卻更加犀利干脆,堂而皇之地告訴北周,不必栽贓,刺殺是吧,老子認了,而且老子干的比你想得更多,你又能怎樣呢
這一巴掌,打得建宏帝臉面無光,早朝發了一通大火,下朝后,又將文武親信叫來訓斥了一通,最后,還單獨留下了宰相蒲久霖和刑部尚書沈嵐。
“朕御極以來,從未受過此等奇恥大辱”建宏帝陰沉地看著低頭不語的兩位重臣,“你們還要勸朕隱忍不發嗎”
沈嵐悄悄瞟了身邊的蒲久霖一眼。
蒲久霖道“這張諜網鋪陳的時間越久,對我北周越是不利,及時糾察,撥亂反正,行壯士斷腕之舉,于國大善也。”
建宏帝看向沈嵐“沈尚書以為呢”
沈嵐道“蒲相所言甚是。刑部一定會加緊排查名單,絕不使無辜者受枉。”
建宏帝冷哼了一聲,說“你看的名單是三百人,可那些真正與南虞勾結、緊密相連的人,真的在這三百人的名單上嗎這到底是查出了南虞的諜網,還是南虞已經達到目的,讓南虞細作深入我北周朝堂,才將無用的所謂諜網丟給我們,讓我們自疑、自查、自亂甚或者,這個大殿里,在你我之間,就有南虞細作呢”
蒲久霖與沈嵐忙雙膝跪地,伏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