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通報他們到來,到他們進門,這短暫的工夫里,傅希言已經抓緊時間飛快地抓走銀票,并瞄了眼上面的數額。
一張是五千。
另一張也是五千。
傅希言眉開眼笑地向三皇子和楚光行禮,并反客為主地說“張衛士被關了這么多天,也不知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睡得香不香。若不是我尚在假期,不便在營地里隨意走動,真想親自執起張衛士的手,交到懸偶子前輩的手中,讓他們師兄弟團聚。”
后面這段描述,實在有點惡心,懸偶子忍無可忍地站起來“還不放人”
楚少陽見傅希言不再反對,便識趣地去放張大山了。
他和懸偶子走后,飯堂里的氣氛便輕松了許多。
三皇子意味不明地看著傅希言“你真的決定放他走”
傅希言說“張大山殺人未遂,證據確鑿,三皇子若想關著他,以正國法,我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的。”簡而言之,當跟屁蟲可以,當出頭鳥就算了。
三皇子兀自生著悶氣“你甘心就好。”
楚光在旁,不發一言。
他本以為來救張大山的會是胡譽的人,已經想好如何解釋,沒想到是懸偶子。這與他猜測的事實相差太遠。他一直以為胡譽背后的人是陳太妃
被一個掌握權力的年老宮妃利用和被一個聲名狼藉的武林門派掌控,完全是兩回事。
來之前,他就在考慮是否鼓動三皇子,不應懸偶子,與胡譽及其背后的勢力做個徹底割裂,可看看眼下一派歌舞升平的和諧景象,也沒有給他機會。
傅希言不知道自己與懸偶子的“友好協商”在不經意間粉碎了兩個計謀。便是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像他們這種鏡花水月的想法,比不上到手的真金白銀實惠。
拿到錢后,他便想著給救命恩人、金主爸爸、知心姐姐們買點禮物。
告別三皇子、楚光,傅希言懷揣著愉悅的心情走出飯堂,遠遠地看著楚少陽帶著張大山,也往營地門口的方向走去。
十幾日不見,他不知張大山悔不悔,但人瞧著是真憔悴,原本就下拉的眼角更垮了,再不見先前趾高氣揚的叫囂。
監獄的再教育,的確能讓人脫胎換骨。
懸偶子沒有跟著楚少陽去接人,而是站在營地大門口,陰惻惻地望著站崗的錦衣衛。
張大山走到門口,有些迷茫地掃視左右,然后朝傅希言走了兩步。
傅希言以為他有話要說,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可張大山站在他面前,也不說話。
兩人都覺得是對方主動來“找”自己,都等著對方先開口。
“師弟你在那磨磨蹭蹭得做什么,還不快過來”懸偶子的聲音帶著幾分陰柔,稍大聲些,便像是在放狠話。
張大山神情更迷茫了,還有些求助般的看向了楚少陽。
懸偶子沉下臉色“師弟,我奉師父之命,特意從萬獸城趕來救你,你還耍什么性子”
這句話信息量極大,一是點明了自己的來歷,二是以耍性子掩飾張大山反常的行為。
可在場的兩個人,楚少陽和傅希言看著年紀輕輕,其實個個人精,哪里看不出張大山其實根本不認識這個萬獸城來的師兄
這就好玩了。
張大山到底什么來頭,竟請動萬獸城來冒領他
好在張大山還沒有傻到頭,訥訥地喊了聲“師兄”,懸偶子當即拿出了“給錢是大爺”的豪邁氣勢,扭頭就走,張大山猶豫了下,便新媳婦兒似的跟上去了。
傅希言看兩人走遠,叫住楚少陽,問“你這里還沒有其他出口。”懸偶子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讓他心生警惕,而他過往的經歷無不顯示他命大福薄,在防刺殺這件事上,如何謹慎都不為過。
可惜楚少陽非常遺憾地告訴他,營地的確還有一個出口,但僅僅是出口,如果要回祥云布行,還是要繞回前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