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言在忠心、耿耿這桌坐下。
楚少陽帶出來的這支錦衣衛,本就有一部分是原羽林衛的楚黨成員,余下的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也有了初步交情,相形之下,傅希言三人便有些格格不入。
幸好傅希言作為一個資深宅男,從不介意被孤立,甚至有些享受在人群中獨處的孤寂。
出發前,魏崗當著眾人的面,特意將傅希言叫了出去。
傅希言不等他開口,就先認了個錯,表示自己昨夜本想拜訪,又怕瓜田李下,惹人遐想。
魏崗疑惑“你一個小胖子,我一個老頭子,怕什么瓜田李下”
傅希言“是我膚淺了。”
魏崗說“我教過你父親,但你父親幫我更多,我這次來,也算償還一二了。”
傅希言識趣地說“我一定將話帶到。”
魏崗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傅希言猜測,這是贊同的意思。
魏崗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你們回去后,楚光若不肯處置張大山,你就將我的奏表交給三皇子,讓他代呈陛下。”說是代呈陛下,其實是讓三皇子出面給楚光施加壓力。
傅希言見他思慮周到,自是道謝不已。
魏崗滿意地點頭“你父親的孩子,也算我的孫輩,總要有一份見面禮。”
傅希言看他又從袖子里掏東西,正要禮貌性地推拒,就看他摸出來一枚銅板。
這意思是,這孫子就值一文錢嗎
魏崗將銅錢托在自己的手掌上“你記住這銅錢的圖案,以后若在錢莊、當鋪的招牌上看到,便可在每月逢三逢七之日的午時,以銅板為信物,買你想要的消息。”
傅希言仔細看銅錢,果然和平時用的不一樣,上面的圖案乍看像麒麟,仔細瞧又有些分別“這是”
魏崗說“白澤。”
傅希言艱難地開口“不會和儲仙宮有關吧”
魏崗失笑道“當然不是。送這枚銅板的人說,他只是為了更好的做生意。”
“您給了我,那您”
“我這把年紀了,還能用幾次,不如給你。”魏崗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幫你是一時的,能幫你一世的唯有你自己。”
這話聽著普通,其實字字珠璣。
傅希言有些感動地點頭。
魏崗見他收下,松了口氣說“告訴你父親,我欠的已經還完了。”
傅希言“”剛剛說的不是見面禮嗎
魏崗渾身都散發著說不出的輕松與快樂“好了,去吧。”
見他實在沒有回收禮物的意思,傅希言也只能接受好意,就是不知道他爹知道自己用一個銅板買回魏崗欠下的人情后,會不會氣到吐血。
不過傅輔遠在天邊,這時候也只能任憑這倒霉兒子自由發揮。
他與魏崗相攜回客棧,便有不少窺視、探究的目光掃過來。
昨日一場飯桌上的唇槍舌戰后,敢對著楚少陽嗆聲的張大山淪為階下之囚,從人物的食物鏈來看,傅希言無疑在這支錦衣衛小分隊里短暫地登頂了。
楚少陽一改之前虛與委蛇的閑情,敷衍地告別魏崗,帶著人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帶來了收獲也帶來了損失的小鎮。
傅希言騎在馬上,忍不住往柳木莊的方向張望了一眼。
他不知道,就在他們離開沒多久,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跟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也從柳木莊出發,向洛陽行去。
夜深,云更沉,似要下一場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