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大夫蹲在地上,顫巍巍地給他搭脈,讓傅希言有些過意不去,便安慰道“你們梁先生已經給我看過了,也沒什么好辦法。”
本意是說,看不好也沒什么,不想老大夫們已經知道了梁先生死亡的消息,以為看不好就要步其后塵,更加驚恐萬分。
傅希言看著自己手腕上輕輕抖動的手指,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幸好,老大夫能在柳木莊供職多年,自然有些本事在身上。兩人輪流看完,又在角落交流了一會兒看法,就去虞素環那里交差了。
因為虞素環就在牢房不遠處,所以傅希言豎起耳朵,還是能聽到一些聲音的。
大夫都表示傅希言心寬體胖,身體倍棒,可以用藥物或針灸減肥。他們大概聽說過梁先生之前給傅希言拔過罐,絕口不提這一茬。
虞素環問“體內濕寒呢”
老大夫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說“這位公子練得應當是陽剛一脈的真氣,到了鍛骨期,自能驅寒避濕。”
虞素環將手中的脈案給二人看“要將這個人調理到傅公子的身體狀況,可有辦法”
脈案上的名字被虞素環撕去,兩個大夫不知道這就是傅公子,糾結了許久,互相眼神示意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才說“看著也不難,調理上一兩年,或有成效。”
虞素環心往下沉“如果有至剛至陽的靈藥呢可否在短短兩三天內見效”
“是藥三分毒。藥下的太猛,病好了,身體垮了,得不償失。”
兩位大夫都是這個意見。
虞素環叫人將他們送回去,又派人通知戚重調查傅希言的一切,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傅希言聽她語氣沉重地頒布一系列命令,心情也很凝重。
他將懷中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攤在地上,挑挑揀揀后,給忠心、耿耿各分了五百兩銀票,然后戀戀不舍地從柵欄里遞出去。
只是這柵欄縫隙委實小了些,他才伸出去一個手腕,就卡住了,不由嘆息“莫非天意讓我多留點錢陪葬嗎”
話音剛落,手中的銀票就被隔壁伸出來的手臂靈活地接過去了。
周耿耿縮回胳膊,看了看手中的銀票,疑惑道“小公子”
傅希言說“一人五百兩,借你們的,十出十二歸。”
周耿耿“可不可以不借”這里也沒處用去。
周忠心發現了夾在銀票中的香皂配方“這是”
傅希言道“交給我叔叔,他會明白的。”當初制冰方子他叔看一眼就明白了,想來這個也不難。他在這個世界活了十六年,享受很多,沒啥產出,這個方子就當報答養育之恩吧。
周忠心聽出他話中的不祥之意,急忙將銀票收起,繼續抓緊時間研究地牢的門鎖。
另一邊,戚重搜查柳木莊時,已經找到唐恭搜集的傅希言資料,遠比他找的詳細。
虞素環只翻了兩頁,就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并不是個喜歡嘆氣的人,因為曾經有人對她說,嘆氣會招致霉運,可今天一天,她就嘆掉了一年的分量。她拿著資料問“少主在哪”
裴元瑾本不打算見唐恭。
之前在偏僻小院的那一面,已是他紆尊降貴的接見,而唐恭的表現也令他十分失望。作為天地鑒主昔日的二弟子,他的表現實在不如人意。
狹隘、短視、愚蠢、惡毒、冷血
那仙風道骨般的外表下的內心世界,骯臟又丑陋。
可其他人審問唐恭,全都鎩羽而歸,在扛打方面,這位唐莊主保持住了一莊之主的體面。恰好他喂完白虎,在莊中無事,閑極無聊便親自過來見一見。
唐恭抱膝坐在地上,華貴的外衣破了許多洞,露出斑斑血跡。
審訊分很多種,唐恭不合作還叫囂的態度激怒了裴元瑾的手下,故而采取嚴刑拷打。他們并不將人綁起來,而是封住對方的武功,在牢房外面射暗器,有時候還會在上面抹一些奇怪的藥粉。
唐恭這個姿勢當然不是為了表現文藝青年的一面,而是之前的暗器專門朝他的下三路出手,讓他又惱又怒又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