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有些無神的雙眼,視線挪到了床頭的照片上。
那是一張沒有人物的照片,只有一片看起來不錯的草坪和遠處的天空,角落里還能看到一條長椅,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任何郊外野餐公園會有的樣子,看不出任何一點被珍視的價值。
然而,誰都看到的出來,那張照片是被珍視的,在被珍視著。
“小羽,你說,我的家在哪里呢”
在這里,在我身邊啊,小川。
明亮卻不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點點聚集的星光出現在早見川床邊,化作一個熟悉的人,緊緊抱住了對面自己的半身。
早見川將頭埋在白羽的頸窩里,任由疲憊和悲傷蔓延在這片空間里。
因為對面的人不需要防備,因為自己真的,已經太累。
也許是那近距離的爆炸與火焰終究還是對他產生了一些刺激,也許是近期情報停滯不前事件不在掌握的焦躁真的影響了他的心理。
他又一次夢到了那個難忘的場景。
并不是每個港黑的人都要接受爆炸教育,更不要說是梶井基次郎的炸彈教育。早見川會被派去,就是因為他有段時間甚至做不到面對火焰只保持基本的恐懼正常人面對災害時會有的正常程度的恐懼而已。
其實早見川這一弱點之前從未有人發現過,這與他和白羽那放在港黑也是有些奇特的經歷有些關系。
早見川歲的時候就加入了港黑,成為最外圍的,利用小孩子身份傳遞一些情報的底層人員,但是那時候尚有理智的老首領制定了一個計劃選拔一批干凈的小孩子送去關東各個地方讀書,成為一個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以待來日之用。
早見川就是那時候被選上的,年紀小,聰明,沒有戾氣,家中無人與黑手黨掛鉤,有把柄也就是白羽留在港黑也就是因為這個計劃,早見川得以保留了一些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上學,放學,超市,公園
他沒有被灰原哀戒備除了自身的掩飾之外,還因為他知道普通的樣子,有過普通人的生活,就像她的姐姐宮野明美一樣。
那時候早見川平時上課社團,假期則返回橫濱接受黑手黨教育、執行一些任務后來老首領發瘋,他們這些孩子也處于了半被放棄的狀態,直到森先生上位。
森鷗外翻出了這個計劃,并且明顯沒有打斷的想法。
哪怕當時他的手中十分缺人,他也只是要求早見川幾人加大任務頻率,并沒有令他們結束學業。
雖然他打得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早見川也對此接受良好。誰不想要力量呢,掌握更多的知識,擁有展現更多他有的旁人沒有的思維、能力,何嘗不是他奮力一搏的路呢
而正是因為這樣半學校半港黑的成長經歷,早見川畏懼大型火焰的事情,一直沒人發現,可被發現之后,他便直接被不愿意放棄好用手下的森先生勒令改正克服。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這么狼狽的樣子了,他也失敗了,因為他還是忘不掉那天母親在火海中的樣子。
“小川”
白羽用被子把早見川裹得更緊了一點,因為之前幾年早見川的應對一直正常,他才會同意那天商場的計劃,但那天早見川倒下的時候,他還是不可避免產生了擔憂。
可之后早見川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還精力集中的處理工作、制定計劃、評價漫畫,他幾乎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抱歉,我沒有注意到。
“你只是有些焦慮而已。”
不是你的問題。
“只是情勢疊加,巧合罷了。”
“嗯。”早見川揚起頭,露出蒼白的脖頸,朝白羽笑了笑,“我知道。”
“對了,小羽,”他垂頭看了看白羽的衣服,如果是白羽察覺到他的情緒,從睡夢中醒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你這是剛從外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