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道,“您過獎了。”
老板笑起來,“真要是新手,你哥也不會上來就說要好弓,內行人都懂的,再說了他那語氣,怎么像要王婆賣瓜呢。”
“被你聽出來了。”席舟看向溫隨,眼尾都噙著笑。
溫隨稍有些不好意思,抿起唇角望向老板身后那些新進的器材。
寒暄一番,最重要的還是選弓,聽說是為進省隊做準備,老板更是對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
他先拿下把樣弓,又從臺面取來裝配工具,“三益弓對你來說太基礎了,雙贏cxt吧,很多人的第二把弓,你試試這弓肥的手感。”
溫隨第一眼見到這款弓的時候就覺得不錯,整體線條柔和,弓的輪廓、風洞形狀,還有側面的配重都很特別。
席舟道,“這弓出廠也有十多年了,目前還在生產。我原來也習慣用這個系列,前后定制過不同顏色樣式。雖然是十年前出的弓,但還有不少人在用,其中也包括現役國手。”
溫隨試了試,碳素弓弝減震性很好,器材調好了幾乎沒有震動。
撒放時聲音也好聽,“嘭”的一聲,出手輕巧,出速快但不會亂跳,穩穩當當。
“很多人都說,這款弓很敏感,動作但凡有點兒變化,立馬能在靶面上體現出來。我的感覺是,它對力的反饋精準度更高,更適合柔和流暢的技術風格,應該對你的習慣。”
溫隨拿箭一試,從開弓到箭支發射,行云流水,他本就屬于對自身力線感知清晰的選手,果然上手就不一樣。
最后順利敲定這把,還有兩組新的螺旋羽箭,店老板說,“我再免費送你一套護具,牌子貨,好用。”
溫隨拿出手機,“謝謝,總共多少錢”
老板一擺手,“不用,有人付了。”
溫隨并沒見到席舟付錢,他本就防著這事,但這時也明白過來,席舟肯定私下跟老板提前說好了。
拎著弓箱從店里出來,溫隨已經大概計算出這套設備的價格,不是個小數目。
剛剛店主在,他不好講,等到外面才說,“你答應讓我自己買的。”
“是嗎我有說過”席舟顧左右而言他,“你過生日,這算是成人禮。”
原來堂堂舟舟教練也會耍賴溫隨道,“你已經送過我一把弓了。”
“但這把寓意不一樣,這是為祝賀你考上首體大,進入省隊,起個好兆頭,不能不要。”
似乎無論申訴什么,席舟都有理由能駁回。
可這禮物確實太貴重了。溫隨還沒說,席舟就仿佛看出他心思。
“我家只有我一個孩子,我白撿你這么優秀的弟弟,總該有點像樣的表示,我送你弓,是希望以后它會陪你打開職業生涯,就像”
就像我陪你一樣。
席舟笑了笑,“我不能親自到賽場,就讓它跟著你,同你并肩作戰,你要是不收,我可是會難過的。”
“”溫隨到底猶豫了,令他松口不是前面那些話,而是后面這句。
無言以對,最后只能妥協般低聲道,“要這么說,我還白撿你這個哥哥呢。”
哥哥么
胸中千言萬語仿佛都因為這個稱呼而失去聲音,如同被海浪逐漸撫平的沙灘,安靜而濕潤地緩緩沉淀下去。
雖然早已擅自用這個身份自居,但當親耳聽
到溫隨道出這聲“哥哥”時,席舟還是鼻子發酸,胸中縈滿百折千回的難言酸澀。
他克制地在溫隨肩上拍了一下,“過十八歲,以后就是大人了,下次拿全國冠軍再請我吃飯烤串就不錯。”
可這并不能馬上兌現,而且去省隊以后,恐怕再見面就得是春節了。
溫隨想到個主意,“不用等下次,這次去曼城,除了你已經預付的,其他費用都由我來承擔,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席舟顯然沒料到他能往這層考慮,不由暗自發愁,這小朋友非要跟他分這么清
但又沒轍,屬實是被拿捏住了。
“行,都聽你的,”席舟抬手保證,“這次絕對,由溫老板管賬。”
兩人走著說著已經坐到車里,溫隨本來正在扣安全帶的,聽見這話,抬頭“瞪”了眼席舟,唇角卻自然浮起笑來。
那些暗自神傷、悵然隱秘,不知何時煙消云散。
或許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彼此心里正不約而同期待,這場馬上將要到來的兩個人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