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錳還是很懷疑,對于自己哥們兒,他也算有幾分了解,這要強的悶葫蘆,極有可能為了不讓家里擔心,處理完傷口就自己躲學校宿舍去。
今天剛考完試,后幾天成績出來前學校肯定都沒人了。
越想越不妥,袁錳心下著急也不知道溫隨家人的聯系方式
突然腦筋急轉彎,讓他想到一個人,當即偷著一樂,打開手機敲敲點點發出兩條信息。
醫院里,袁錳爸媽來得很快,好在經過檢查,他背上主要是些軟組織挫傷,面積大,抹點活血藥休養幾天就能復原。
反倒是溫隨膝蓋那,為防感染還挨了一針。
夜班醫生有限,兩人同在一間治療室,當那半塊玻璃瓶底被從溫隨膝蓋取出來時,袁錳光看著都冷汗直冒,溫隨卻跟刮骨的關公似,安坐如山。
“你看看你,還英雄救美我看是美救英雄還差不多。”
袁錳他爸象征性薅了一把兒子的后腦勺。
這是個爽直的東北漢子,操著地道的冰碴子口音,溫隨在東北冬訓過,聽著還挺親切,不過現在他也算明白了,袁錳的某些習慣來自哪里。
“咱們陪溫隨把針打完吧,這孩子一個人在這兒怪冷清的。”
袁媽媽一直都很喜歡溫隨,總讓袁錳向榜樣靠攏。
“哦好,”袁錳低頭瞄一眼手機,偷笑。
“傻兒子,你笑什么
”袁爸爸狐疑。
“沒有,我看劇呢。”
“看什么劇考完就放松了放假你可得抓緊學習,進了省隊更沒時間學了,你看看人溫隨,學習訓練兩手抓”袁媽媽叨叨念。
“哎呀媽”袁錳剛要抱怨,靈機一動,“有了不然隨哥你幫我補課吧”
溫隨莫名,袁爸爸和袁媽媽也沒跟上他跳脫的節奏。
袁錳放下手機,來了勁兒,“咱倆今天可算是難兄難弟了,你到我家來玩幾天,正好一起養傷,你再監督我把暑假作業做完,完事我給你補個畢業旅行,等你夏訓完都該去省隊報到了,就沒機會了,怎么樣怎么樣,我這個安排是不是很贊”
聽起來是蠻順當,袁媽媽雖然也有這心,但又替溫隨覺得虧,“你這算盤打得,讓人溫隨給你當免費輔導老師,他的假期不用自己安排的”
“我這不是想努力上進嘛,就得時時刻刻被榜樣光環洗禮。”
“得了吧你,誰不知道你小子。”
袁爸爸比袁媽媽直接,一盆冷水把袁錳打回原形。
“你倆真是”
袁錳蔫著頭轉動手機鏈,忽然看到走廊盡頭臺階末處閃出一道人影,高興地站起身,越過父母招了招手。
“席舟前輩,這里”
溫隨一愣,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這個名字會于此時此地出現的原因,它所代表的那個人已近在眼前。
急促奔跑的腳步戛然而止,與醫院地面摩擦發出稍稍刺耳的尾音。
光潔地板映出那人一雙筆直長腿,再往上是手里沒來得及收回的車鑰匙
仿佛能夠想象,他拔了鑰匙就迫不及待沖出來的樣子。
可當四目相對,那些關切到極致、已近隱隱蓬勃的怒火,再多隱憂,再多焦慮,也都因這三千弱水一瓢之間,盡數熄滅,歸于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