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吃了一份補給餐,壓縮食品快速補充能量的,然后喝了點熱水,沒在這個打卡點多停留,就繼續往上。
劉熠聽見有人說,才發現溫隨已經上去了,剛想追,一看那條白茫茫直沖山頂的路,又覺得腿抖,猶豫半天還是放棄了。
隨軍打仗時,駐地多在邊關,雪中行軍對溫隨來說很常見,甚至在糧草斷絕精疲力盡時,還要連夜徒步奔襲十里地,只為避開對方斥候,打個出其不意。
不過現在的身體素質跟當年不能同日而語,好在席舟之前常帶他爬山,教了他一些克服身體障礙的技巧。
溫隨開始就注意讓自己保持呼吸和走路頻率,節省體能。
但雪地里又不能太慢,長時間暴露在低溫下,也會加快體能消耗,就需要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就這樣又經過兩個打卡點,剛剛一路上來身邊都是人在說話或喘氣,現在倒是安靜了,只有山風的呼嘯。
不過依稀聽見身后還有踩雪的聲音,應該是跟他一樣選擇繼續的同學。
溫隨心無旁騖,專注自己腳下。
雙腿重復著同樣的動作,踩進雪地又抬起來,隨著雪層越來越厚,溫隨的褲腿也有些浸濕了。
隊里給每人的包里放了折疊登山杖,到這一階段雪層太厚需要用登山杖支撐或者探路。
看到前面飄揚的隊旗,是大打卡點的標志,溫隨才知道自己又走完了5公里。
和10公里卡點一堆人圍著的帳篷不同,這里帳篷外只站著一個輔導員,他看見溫隨,還熱情說,“同學很厲害啊,來給你熱水袋”
溫隨接過水袋,隔著手套暖的時候,才發現手套上白白的一層,不知是霜還是什么,手套里也有點濕了。
他的手套不算厚,先前沒準備,因為不習慣戴手套,就這雙還是梁舒給他塞箱子里的,說是有備無患,然后趕上這場拉練要求戴。
“同學你出了好多汗,先進去歇歇吧。”
溫隨知道,衣服里應該全都是汗,他搖搖頭,喝了兩口溫水放下杯子,“謝謝老師,我再爬一段。”
如果這會兒坐進去歇了,怕是很難一鼓作氣。
“爬一段你不會想走完全程吧”
那老師驚訝的時候,溫隨已經攏了攏沖鋒衣的領子,戴上帽子,走入空無一人的雪道。
帳篷里這時探出只手來,“老師,是車到了嗎這邊好冷”
“沒有到呢,還得再等等,下面的卡點隊員多。”
“哦。”袁錳覺得奇怪,明明聽見外面有別人說話的聲音,卻沒看見車的影子。
身邊哆哆嗦嗦半天、凍得現在還沒緩過來的何宏宇,一邊吸溜鼻子正要說話,突然瞪圓了眼睛,指著帳篷的透明塑料窗,手指顫抖。
遠處白茫茫的世界里,居然多了個人影。
“錳哥錳哥快看真有人接著爬啊”
袁錳也看到了,都是統一的橘色沖鋒衣,顏色雖然醒目,但背影根本看不出是誰。
但不知怎么,就覺得雪地里那人有些特別。
已經走了15公里雪路,袁錳之所以停下,是考慮到剩余還有5公里,小打卡點沒帳篷不能休息,一旦上去就得保證自己身體狀況能堅持到底。
袁錳對此沒有十足的把握,也堅信連自己都沒把握的事,淮中射箭隊再挑不出第二個人敢說他能行。
可那個背影卻步伐穩健,朝著往上的方向一點都沒有露怯的意思。
“老師,那誰啊”何宏宇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沒看清名字,”導員反問,“但名卡顏色好
像是你們1隊的啊,怎么你們也不認識”
“那么遠,我們也沒看見臉啊”
每個隊員的隊服都在左胸有個名卡,1隊名卡是紅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