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先是松了口大氣,氣松到一半,又看見高橋倉右手握著一只面具,那口氣又吊起來了。
他左手掌心上虛虛浮著的那點光,怎么都有點咒靈的意思,但那東西在高橋倉手里特別聽話,像只蠟燭,時不時閃滅晃動一下,將臉部線條柔和不少。
“你是高橋倉”伏黑惠僵著嗓子問“我憑什么信你不是外面的東西”
夏油杰
這時候你又警惕起來啦小同學
伏黑惠問“你怎么進來的”
“既然被你發現了”夏油杰突然冒出來點壞心眼,左手一翻就要熄滅唯一的光源,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你就別想活著出去。”
伏黑惠臉色突變。
夏油杰嚇唬小孩的表演才開了個頭,一低頭,瞅著伏黑惠平時支棱著的海膽腦袋都因為之前的驚嚇變得蔫噠噠的,活像只落水的貓,又想起之前伏黑惠替五條悟說話
好乖的一小孩。
他的表演頓時繼續不下去“行了,我發現你人不在過來找你,大老遠聽著你在和人吵架,想著過來聽聽熱鬧,結果就被拉進來了。”
伏黑惠
行,這下他信高橋倉是真的。
這種讓人頭皮冒火的混賬程度,別人也模仿不來。
“所以你在和誰吵架。”夏油杰語氣帶著點調侃“你扛著的是你新的小女朋友看不出來你這么有閑情逸致,這地方都能邂逅浪漫。”
伏黑惠頓時想起來肩膀上的“菜菜子”。
那你他媽為什么不幫我弄掉。
這么一提醒,伏黑惠差點叫出聲,那種滴滴答答的水聲還在,他咬了下舌尖才讓自己勉強冷靜,才想起來他面前這家伙,好像是個新學生來著。
說來奇怪,他總是很難拿高橋倉當新同學對待。
像剛才心底那種想法,伏黑惠這輩子除了對五條悟,那是壓根連冒都不往外冒。
他又開始懷疑人生。
難道我是被嚇傻了,才這樣無理取鬧
腦海中瞬息千變的念頭,在現實中卻沒卡殼分毫,伏黑惠緩慢地彎折手指,提醒夏油杰“你往后走,離我越遠越好,我這邊有兩個難對付的。”
伏黑惠說這話頗有些舍身就義的意思,卻不想看見高橋倉愣了愣,撲哧笑出了聲。
不是嘲笑,更像是忍俊不禁那種笑法,仿佛看見小貓小狗晃晃悠悠叼東西回來養鏟屎官,伏黑惠被他笑得頓時惱怒起來。
“沒事。”夏油杰“砰”地打了個響指,掌心上浮著的那點光亮振了振,星星點點的熒光聚在一起,頓時照亮了周圍。
伏黑惠這才看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削成兩半的紙門還躺在地上,菜菜子和靈幻新隆卻不知蹤影,他僵著脖子緩緩抬頭
屋頂是有個吊死鬼,之前“菜菜子”的聲音就是它模仿的。
伏黑惠正要祓除,突然又覺得有點怪,那東西半死不活地吊在房梁,哪有之前趴他身上說話的氣勢。
不對啊。
陰冷潮濕的惡意還沒徹底散去,可這慫得一批的吊死鬼真能把他嚇成那樣
伏黑惠伸著脖子瞅瞅吊死鬼,再瞅瞅夏油杰,次數多了他也難免狐疑,怎么每次碰上高橋倉這人,事情都變得有些怪
“這東西怕你。”夏油杰冷不丁開口“你對自己評價就那么低寧可覺得是我嚇著了這玩意,也不相信你自己”
這話五條悟也跟他說過。
伏黑惠當即又有了種站直挨罵的錯覺。
更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