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歲先是讓宜春去打聽了裴聞的去處,知道他早晨進宮上朝就沒出來過,就放下了心。
這樣也好。
便是一會兒碰見了他,也不用找借口敷衍應付他。
姜云歲穿了身水藍色掐腰煙羅衫裙,交領寬袖,微露鎖骨,腰帶將她本就盈盈一握的細腰襯得更纖瘦。
臨出門前,小姑娘特意畫了個精致的妝容。
姜云歲望著鏡子里氣色紅潤,眉眼動人的自己,不禁紅了臉,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轉過身來問宜春“我這樣是不是太隆重了”
宜春望著郡主明艷的小臉,認真想了想“可是今晚,別的女子也都是要特意打扮的。”
只是她家郡主,上了妝格外好看。
明艷動人,活色生香。
尤其讓人挪不開眼罷了。
宜春有時望著郡主這張美得驚心動魄的精致臉龐,也會怔怔走神,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人呢性子還這樣的好。
難怪難怪每次世子望著郡主的眼神,都是那般幽深。
若說一點兒男女之情都沒有,宜春是不信的。
姜云歲顯然被宜春的話哄住了。
少女小臉微微泛紅,眼睛里都是期待,“也不知道今晚的花燈好不好看。”
宜春望著郡主已然陷進去的小女兒情態,心情復雜,想要嘆氣,又忍不住為她高興。可一想到世子每回望著郡主的眼神,這點高興很快就煙消云散。
天才剛黑下去。
姜云歲就出了門,她和往常一樣,悄悄地走了后門。
她和阮洵期約好了今晚要在橋頭碰面,街上已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燈籠的燭火點綴了整個夜色。
長街的上方掛了整排整排的圓燈籠。
沿街都是支起小鋪賣燈的商販。
姜云歲好不容易跟著人流擠到了橋頭,目光四下尋了一圈,卻不見阮洵期的人影。
她倒不會覺得他失約了,反而更擔心他是不是被擠丟了。
他那樣不急不躁的好性子,怕是被人撞開也不會說什么。
姜云歲正糾結要不要再往橋上走,身后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歲歲。”
姜云歲聞聲回頭,視線里撞進一張清潤俊秀的臉龐,她的唇角緩緩綻起淺笑,“你是剛擠進來嗎”
阮洵期搖頭,隨即將剛買來的冰糖葫蘆遞給了她“你吃。”
他早早就到了,只是聽見糖葫蘆的叫賣聲,忍了半晌還是被吸引了過去。
今晚糖葫蘆的生意是極好的,還要排隊才能買上。
只是排在他前頭的男人嫌價格貴,費勁唇舌講了好半天的價。
攤主半個銅板都不肯少,男人被氣得翻了臉。
阮洵期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們吵完了架,才付上錢,拿著糖葫蘆急匆匆往回趕,好在沒讓她等太久
。
姜云歲咬了口糖葫蘆,山楂外邊裹得這層糖衣很薄,入口即化。
吃進嘴里明明很酸澀,她的心里卻覺得分外的甜。
她給阮洵期留了兩顆,遞到他面前,圓圓的、烏黑的眼睛在燭火下映得分外澄澈,她問“你吃嗎”
阮洵期怎舍得和她搶這口吃食,他搖了搖頭,“我不吃。”
姜云歲也不好意思吃獨食,想給他也嘗嘗,“你就咬一口試試嘛。”
幾瞬過后,阮洵期很聽話的彎腰低頭,咬了口山楂,他當即皺了眉頭“好酸。”
早知道就換一家買了。
姜云歲笑了出來,也不知她的臉是被燭火照得那么紅潤,還是她本來就紅了臉,她說“我覺得很甜呀。”
阮洵期咽下山楂,還是覺得很酸。
不過既然她說甜,那可能真的是很甜吧。
阮洵期壓下唇齒間的酸苦,望著她姣好的面容,他咽了咽喉,低聲同她說“走,我帶你去買花燈。”
姜云歲乖乖跟在他身后,仰著臉望著少年的背影。
一襲月白的衣裳,清輝如月。
人實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