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既然和郡王府的婚事作罷,侯夫人就重新為裴聞相看妻子的人選。
裴聞還有兩個弟弟,年紀與他相仿,只是月份比他小,都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
當家主母,少不得要為這些事情操心。
裴聞卻好像個清心寡欲的和尚,對這件事半點興趣都無,提起便用孝期來壓她。
侯夫人被氣了幾次,就有些坐不住“你祖父和你感情一向好,你自愿多守兩年,無可厚非。但若他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好孫子拿他來當借口,怕是也要氣得不輕。”
裴聞依然氣定神閑“母親放心,祖父在時便再三告誡兒子,不得沉溺女色,想來他知道了只會覺得欣慰。”
侯夫人說也說不過他,盯著他冷冷淡淡的臉看了半晌“這兒沒別人,你如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你的表妹”
裴聞聽見母親說的這句話,下意識皺了皺眉頭,手指悄無聲息攥緊了一些,指骨關節隱隱泛白,他面無表情道“我從未覬覦表妹。”
他好像很不喜歡母親提起的這件事。
盡管不喜,裴聞還是會認認真真同母親解釋。
侯夫人說“你快些定下親事,我就信你。”
裴聞很能沉得住氣,“母親若是不信我,就算了。”
侯夫人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勸他為自己的終身大事上點心,他既然不肯聽,那她只能換件事提醒他“既然你和歲歲往后只能是表兄妹,你們這個年紀,不應該再私下走動,叫外人看了也不好,不知道還以為兩家的婚事照舊。”
侯夫人想事情比較周到,她看了眼兒子的臉色,還真得是一點兒變化都沒有,“你自覺的離她遠些,莫要再去接近她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適了,你從小就懂事,不該做的事情就不要做。她母親下個月回來,怕也是要開始為她相看良婿。”
“我和她母親是多年的好友,你害了她,就等于是毀了我與她母親這么多年的情誼。”
侯夫人怕裴聞不聲不響就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少不得要耳提面命多說幾句。
裴聞掀起眼皮,黑眸定定對上母親的雙眼,不躲不閃,毫不心虛“我能對她做什么我是她表哥,又怎么可能會害她。是母親多慮了。”
“但愿如此。”
不過這日過后,裴聞的確沒再去見過姜云歲。
倒不是因為他母親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這兩日有些忙。
皇上新封了位貴妃,這位貴妃的出身并不好,從前在畫坊里的賣藝。
皇貴妃入宮已有身孕,懷胎十月,生了個男孩兒。
皇后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絕不容許任何人成為太子的威脅,小皇子剛出生沒多久便病死了。
皇帝勃然大怒,發了狠心下令徹查,眼看就要兜不住。
國公府推出了個替死鬼,卻也舍不得這個兒子來頂鍋,皇后求到了裴聞面前,望他在陛下面前美言兩句,等皇上消了氣,也會饒人一命。
裴聞不需要皇后娘娘的人情,自然也沒有幫她的忙。
皇后就又將主意打到了姜云歲的身上,她的手伸得沒那么長,也不敢往淮安侯府里安插眼線,但是她也聽說了裴聞和姜云歲的婚事,好像已經作罷了。
侯夫人私底下在打探世家貴女的消息,為了兩個庶子,不必大動干戈做到這個份上。
皇后很快就有了打算,她揉了揉酸脹的腦仁,“你派幾個人盯著郡主,找著了幾回就把人弄暈送到裴聞的床上。”
嬤嬤還有顧慮“世子爺怕是會惱吧您動了他喜歡的人,他便是得手了也會同您秋后算賬。”
皇后一想好像也是,是她救人心急,一時糊涂了。
她著實心煩,頭疼又頭暈,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那你讓人去問問母親,讓她找的人怎么樣了”
皇后無寵。
如今也不得不找人來固寵。
家中的姊妹眾多,挑上一個模樣姣好、又稍微有點腦子的庶妹,并非難事。
“夫人已經在找了,想必過不了幾日就能把人送到宮里好。”
“讓母親盡快。”
“是。”嬤嬤邊替皇后按摩邊先翼翼地問“那郡主的事情”
“暫且不動她。”
姜云歲還不知道皇后又把算盤打到她的頭上來,她等了幾日終于等來了個合適的機會。
她這回并不是光明正大去的靈山書院,而是扮成少年模樣偷偷摸摸去了書院外面打轉。
阮洵期傍晚下學,他在城郊租了間小院子。
每日天不亮就要步行到書院,天黑之后再回到自己的住處。
書院里也有供學生食宿的地方,但是阮洵期正在長身體,肚子總容易餓了,書院過了飯點,就沒得吃的。
他住在外邊,餓了就爬起來給自己煮碗面,反而自在。
阮洵期這幾日上學都有些心不在焉,寫完老師布置的課業就待在位置上發呆,一同修習的同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阮兄,你這幾日怎么魂不守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