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姜云歲認真回憶了半晌,上輩子也有這件事。
皇后娘娘召她入宮,握著她的手在寶姝殿的暖閣里說了許多話,情真意切,說著皇室這些年的不易,權貴世族這么多年的虎視眈眈。
說到最后還在她面前掉了淚,一顆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眼睛微微紅腫,看著就好生可憐。
皇后假模假樣在她面前說完那些話,將她騙得團團轉后,便哄著她去給在廣明殿側殿房里歇息的裴聞去送茶。
她傻乎乎地去送了茶水。
裴聞原是上午就被叫到宮里議事,晌午在廣明殿里稍作歇息。
偏殿點的檀香里放了東西,她那時剛進屋就聞到了一陣如蜜的甜香,裴聞眼神晦暗,盯著她的臉龐。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攬著腰肢拽到了床榻上,茶杯打落在地,茶水落在她的衣襟上,似是春潮帶雨沾濕了她的襦裙。
裴聞的手指修長,硬邦邦的骨頭掐著她的腰,她疼得低呼了聲。
姜云歲那時候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抬眸對上男人深深的眼眸,眼眶有些不同尋常的猩紅,他像是已經極力克制過自己,在她感覺自己的腰快被裴聞掐斷之前,聽見他說“滾出去。”
她衣衫不整,腰帶早就落在他的掌心。
衣襟凌亂,眼眶濕潤泛紅,根本無法出去見人。
現在想想,那時候皇后就暗自派人提前在檀香里放了催人的濃香,裴聞又以為是她做的好事。
三番五次下來,多半覺得她是個為了爬上他床而不擇手段的人。
姜云歲緩緩回過神,既然知道皇后要做什么,她現在并不慌張。
翌日清晨,日光灼灼。
院子里栽種的花樹這兩日因好天氣而抬起了花苞,隔著窗棱,廂房里也能聞得見由遠及近的淡淡花香。
姜云歲早晨起來嗓子有些干涸,喝了杯水潤了潤喉嚨,這才漸漸止息了咳嗽聲。
用過早膳后,她進了宮。
皇后在寶姝殿的偏殿里見了她,親熱握著她的手,目光悄然在她臉上打量了幾眼,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皇后當年也是國公府出了名的才貌雙全,算起來她還是岑瀾的親姑姑。她對姜云歲笑了笑,毫無架子“歲歲,你也許久沒有進宮,陛下心里亦是很掛念你的。”
她說罷,嘆了口氣,“如今皇室舉步維艱,你皇叔便是想做什么有時候也有心無力。裴家現在隱隱有只手遮天之勢,你是沒瞧見上次他帶著人將應華殿圍起來的氣勢。”
應華殿是太子的居所。
現在的那位東宮太子,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荒淫無道,沒什么用處不說還到處禍害人。
皇帝上個月叫太子監國,許是被裴聞壓制的太狠。
太子鬧出了幾條人命,裴聞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軟之輩,深更半夜便氣勢凜凜帶著人將應華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皇后掃了眼姜云歲的神色,她好像壓根就沒聽見她在說什么,心不在焉,無動于衷。
皇后臉上的笑就有些僵了,不過姜云歲現在對她有用處,“罷了,那些糟心事就不說與你聽。”
姜云歲等著皇后的下文,她知道皇后今天打的什么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鐘。
皇后溫聲細語接著同她道“裴家的那位今早天不亮就進了宮,同威遠將軍府的趙景淮,說是抓到了殺了雍城太守的兇手,這會兒他們議事應當也議好了,你過去給你表哥送杯茶吧。”
皇后入宮多年,看得總是比別人要細。
姜云歲和裴聞這樁婚事,看似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也不全然如此。
每逢端午中秋的宮宴,裴聞的眼神總是
會多在姜云歲身上停留,時時刻刻看著她,一個人情感再內斂,喜歡是遮掩不住的。
姜云歲就好像招人喜歡的、極其香甜的、誘人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