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歲的情緒向來比別人敏感,屋子里這幾個男人在用眼神打量她,她何嘗察覺不到
她心下頗惱,瞪又瞪不回去。
何況連紀善都認出了她,這些眼神毒辣的男人又怎么會看不穿她是誰。
姜云歲也懶得裝作不認得他們。
裴聞忽的撂下手中的杯盞,陶瓷杯底磕在桌面,落下不小的聲響,他冷冷抬眼,一派正人君子的疏遠姿態“郡主怎么這種打扮”
姜云歲覺得他說話很不客氣,有點咄咄逼人,她的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出門比較方便。”
裴聞問“你的護衛呢”
姜云歲答不上來,她今天不想驚動他人,走了后院的小門。
裴聞好像看穿了她,嗤了聲“從后門偷跑出來了”
姜云歲勸自己不要生氣,更不要和他爭執,但郡主脾氣忍也忍不下“嗯,難道本郡主連你侯府的門都出不得嗎”
裴聞深深望了她一眼,看見她氣得發紅的臉,心情出奇得好,他輕描淡寫“并非如此,只是外頭不安寧,若郡主出了什么安危,莫要怪罪侯府。”
姜云歲被他嗆得說不出來。
她被紀善拉著坐了下來,扭過臉也不想去看裴聞。
裴聞也不和她計較這點小脾氣。
她還以為穿身男裝就能省去許多麻煩,殊不知她這樣打扮起來,只會更叫人懷疑。
哪有長得如此白凈孱弱的小少年
分明就是個模樣漂亮的小女郎。
眼珠圓圓的,漆黑潮濕,透著瑩潤的光澤。
她很認真的望著你時,眼底都是未曾被染指過的純凈天真。
裴聞小時候見了她,她就是如此,仰著臉眼巴巴看著他,乖乖軟軟叫他表哥。
每次裴聞對上那雙眼,都很想把她裝進袖子里,想要隨身帶著才好。
為此他那時還問過母親,真的不能將她裝進袖子里嗎
如此才不會被別人偷走。
雅間內半晌都無人作聲。
裴聞他們今天是有事商議,才來酒樓小坐片刻。
雍城太守在前幾天的夜里被人殺了,他人死了不要緊,叛國通敵的罪證卻是早就擺在大理寺的案桌上。
也不知他的同黨是如何得了風聲。
趕在他們之前動了手,殺人滅口毀尸滅跡,為得就是保全自己。
趙景淮連夜趕去雍城,無論如何要把雍城太守的兒子帶回京城。
從他口中不難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北邊的蠻夷多年來對中原虎視眈眈,養精蓄銳多年早就想吞了這塊肥地。
這些年,時不時進犯邊域。
被打退回去就投降講和。
等到緩過來氣兒,就又不肯認賬,出爾反爾,殺戮無數,動輒屠城。
如此蠻夷賤族,遲早要再出兵清繳。
現下多了兩個人,事情自然不好再說下去。
姜云歲余光瞥見了紀南,他臉上倒是看不出有傷。
不過姜敘白下手沒個輕重,那天都鬧到了大理寺,他身上的傷應當不輕。
姜云歲猜也猜得到她弟弟必不可能對紀南賠禮道歉,她心里有幾分愧疚,抿了抿唇輕聲開口“紀大人,那日我弟弟一時沖動,我代他同你道個歉,實在是對不住了。”
紀南笑了笑,變得極好說話“無妨。”
郡主如果知道他那日說了什么,大概是不會幫她弟弟同他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