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依世子那般心高氣傲的性子,哪里會聽旁人擺布。
姜云歲稍作打扮,便隨著嬤嬤去了后院。
亭臺水榭,拱橋懸日。
她還沒走到亭邊,遠遠地就瞧見了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男人身著黑色織錦袍,玉冠束發,絢爛柔和的春光里,他側臉清晰,眼角眉梢帶著點凌厲的漂亮。
他似乎聽見了身后的腳步聲,轉過身來,黑沉沉的雙眸一動不動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半晌過后,他若無其事挪開眼神,當做沒有瞧見她。
不過對視了一眼,姜云歲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她還是有些懼怕他。
單論樣貌,裴聞真的是長得很好看的。
姜云歲想到他上輩子他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就不愿再往前走一步。
水榭不止裴聞一人。
他身旁的男人長得也很好看,一表人才,眉心留有一道短疤,雖已經收斂了身上冷厲的戾氣,卻還是有剛從刀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寒意。
這是趙敢寧的兄長,威遠將軍府里的少將軍,趙景淮。
姜云歲從前和他們一起在太學里讀書時,就不太與他們往來,見到他們那幫人都是繞道走。
一個兩個雖都對她笑瞇瞇的,可她總覺得那些淡笑里不懷好意。
后來發生了那些事,趙景淮不僅沒有幫過她,反倒幫著裴聞,親自將她馬上要成婚的夫婿抓進了大理寺的牢獄里。
侯夫人熱絡對姜云歲招了招手“歲歲,你快些過來,你表哥從鄴城回來特意給你帶了禮物。”
歲歲是她的小名。
姜云歲硬著頭皮上前,薄如蟬翼的睫毛顫了顫,既客氣又疏遠“謝謝表哥。”
裴聞的眸光淡淡掃過她周身,輕薄的衣襟攏著少女纖細柔弱的身軀,袖口迎風輕晃,露出半截腕骨,又細又白。
她這張臉,也是頂漂亮的。
唇紅齒白,嬌媚天成。
裴聞看得出來,她不想看見他。
裴聞心頭有些窒悶,他在心底嗤了聲。
得虧姜云歲還占著個郡主的身份,不然她頂著這張會招惹禍事的漂亮臉蛋,遲早要被那些暗地里覬覦她的人,強擄了回去鎖起來。
裴聞漫不經心收回眸光,冷著張臉“表妹不必客氣。”
他也知道母親意欲何為,但他對姜云歲沒什么興趣,每次見她都病殃殃的,還像躲著豺狼虎豹一樣躲著他。
“母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去管其他人的目光,目不斜視從姜云歲身邊經過。
趙景淮同他一齊離開,穿過長廊,男人漫不經心提了一句“姜云歲看著就像活不長的樣子。”
裴聞興致不高“她從小就體弱多病,你又不是沒見過。”
趙景淮嘖了聲,眼底晦暗不明“不過她好像比我上次見她,又漂亮了幾分。”他接著懶洋洋地問“你當真不喜歡她”
裴聞低低嗯了聲。
趙景淮淡淡笑了聲,也沒拆穿裴聞在扯謊。
分明上次,他還見到裴聞怒氣沖沖把雪地里的姜云歲惡狠狠的拽回了屋子,用自己的大氅將小姑娘掩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兒頭發都不想讓別人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