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們離開時,黃莉拉著蘇糖的手走在后面,側頭跟蘇糖說去林家上門要怎么表現,說的時候她故意壓低了聲音不讓林衛宗聽到。
“糖糖,見到衛宗的爸媽后,你要勤快些。”她又說,“但也不要太勤快了。”她自己都舍不得讓蘇糖干活,哪能讓她到別人家里當牛做馬。
黃莉教蘇糖如何打著干活的旗號偷懶“做做樣子,不用真的干,拿著掃把抹布這邊走走,那邊晃晃,做做表面功夫,能看出來你在忙就夠了。”
蘇糖趕緊把黃莉發的陽奉陰違秘訣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她打趣道“媽,你當初嫁給爸該不會就是這么做的吧。”
黃莉一愣,片刻后恢復正常,不答反問“陳年往事沒有什么好打聽的,都過去了。”
黃莉嫁給蘇糖親爸的時候,年紀不大,嫁過去家里太窮,她吃了不少苦。蘇糖生下來她的奶水少,餓的直哭,男人打聽到有探測隊要招人,選中后跟著探測隊到深山老林里砍樹造路去了,后來死在一次山體崩塌中。黃莉要是想嫁人是能嫁出去的,可是她怕嫁人了,蘇糖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受欺負,她便放棄嫁人,獨自一人艱難把蘇糖養大。
等到蘇糖長大懂事,有明辨能力,卻又過不了幾年就該嫁人,黃莉拿不出多少嫁妝,她就盯上了有房有工資的江國平。嫁給江國平,黃莉是二婚,他們沒有大辦,簡單到江國平的家里吃了一頓飯便過了明路。
在江家,黃莉雖然沒有挨白眼,但江家人也沒有怎么理她,黃莉沒說什么,只是之后江家人來找江國平,想借錢或者是想住進來,全被黃莉趕走了。
黃莉想將江國平的房子和工資留給蘇糖是真的,她和江國平好好的過日子也是真的,兩者并不沖突。
蘇糖空著手出門,林衛宗來的時候手上提著東西,離開的時候他手上還是提著東西。
站在窗邊,黃莉看著蘇糖和林衛宗騎車離開,江國平站在她旁邊。
黃莉“怎么樣,親眼見到了衛宗,你還擔心糖糖嗎”
多年的夫妻,江國平嘴上不說,黃莉卻知道他心里擔憂過蘇糖和家世好的林衛宗處對象會受委屈,受了委屈不反抗,而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江國平“咳咳,衛宗這孩子不錯,他對糖糖的心眼實在。”就今天他所看到的林衛宗對蘇糖言聽計從的那副模樣,他都要沒眼看了。
江國平無法想象林衛宗會給蘇糖委屈受。他們兩人要是真的有一個人會受委屈,林衛宗的可能性更高。
“我的眼光什么錯過。”黃莉跟他算后賬,“衛宗沒上門前,糖糖和他處對象,我不插手他們的事,你不光明里暗里說我心大,還說什么衛宗和糖糖處對象處不長久。我看啊,你不像是在擔心糖糖吃虧,你是覺得衛宗家世太好,糖糖配不上他。”
江國平叫屈“胡說,我什么說過糖糖配不上他,是他勉強配得上糖糖才對。”他說出心里話,“衛宗的爸媽,他們一個兩個的都是大領導,跟他們比,我心里虛的慌。要是他們身份跟趙軍的爸媽差不多,你看我虛不虛。”
黃莉“你管他們是不是大領導,跟糖糖處對象的是衛宗,又不是他爸媽。今天你也看到了,衛宗對糖糖的那股在乎勁,他愛屋及烏對我們比親兒子還要孝順尊重,要不是我確定我只生了糖糖一個女兒,我都會懷疑我們是不是生了一個兒子被別人抱去,養大了又給我們送回來。”
江國平點點頭,他也有把林衛宗當成自家兒子的錯覺。江國平眼神飄忽,女婿把他當成親爸媽孝順,江國平只有高興的份,但要是他的兒子去別人家里當兒子,他只想把兒子塞回娘胎。
另一邊,蘇糖懷里小心地抱著裝著雞蛋的籃子,怕在路上磕碎了。
林衛宗騎著車說道“糖糖,你待會見到我爸媽,打算怎么叫他們”不等蘇糖回答,他自顧自給出他的答案,“你會跟著我一塊叫爸媽的,是不是”
“你的爸媽,我都這么叫了。”他跳過叫江國平和黃莉叔叔阿姨的過程,直接跑到最后一步開口叫爸媽。
蘇糖“不叫,我們結婚了我再改口。”她的臉皮沒有他的臉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