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喜,捂著牛皮袋緊跟他的步伐“我怎么敢,不會的先生。”
這真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進大殿的時候,他還在外面水洼的地方脫了鞋,洗了腳。
如今大殿已經很干凈了,馮濟慈把他帶到洗體室,在那里,有個有活水的水池,還有個用來放置尸體的青石臺。
修建神殿的第一條件就是必須有活水水源。
少年進門,很慎重的將牛皮袋放在石臺上。
馮濟慈看看左右,凡舉合格的祝禱師人家都有隨身的小工具,什么洗尸體的小刷子,小剪子,甚至針線那些,畢竟前線死亡大多不是好死。
看少年在那邊認真祈禱,好事做到底的馮濟慈只能走到那個牛皮袋面前,他微微思考,到底伸出手捏住,拎起,轉身走到活水池前面蹲下,就把整個牛皮袋泡進了水里擺動起來
身后祈禱聲停止,那少年唱詠嘆調一般的說“啊,感謝您的慷慨,我的老師竟然有這樣大的福分啊。”
馮濟慈點點頭,看著吸飽水已經開始圓潤的袋子想,這東西是漏了吧。
身后祈禱聲更加大了。
幾分鐘后,馮濟慈將牛皮袋放回石臺,又在少年閃亮的眼神里為這個袋子做了慎重的求贖。
他說“面前這個人對,人,他來到世上沒有按照您的要求活著,但是,他也沒傷害誰,這很好了,真的,比很多人好了。
起碼他對自己的生命是尊重的,還用了全身力氣討自己喜歡,在我看來呃,看在我的面子上請寬恕他吧,贊美母神,以雅佩滋之子的名義”
身后傳來一聲驚叫,祈禱聲停止,牙齒發顫的聲音在空曠的屋里響了起來。
如果是普通人的奉身祝禱師,他會說,以女神知識布道者的名義,庫洛是雅佩滋之子的名義。
雅佩滋是大地母神的真名。
有區別的是,庫洛很少給普通人贖罪,但這個求贖的詞,不管形態怎么變幻,高雅或低俗,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母神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寬恕他。
做完儀式,馮濟慈擦干凈手,抬臉就看到這少年折腰,雙手奉了一大把銅尼爾到面前,目測這一堆大概有個三十來個。
因為畏懼,他其實在顫抖,抖的那些錢幣也在嘩啦啦作響。
本世界因為庫洛的流動性,貨幣是統一了的,一金尼爾二百銀尼爾,一千銅尼爾才能換一個銀尼。
這一大把,哪怕是給最低等的庫洛,都是侮辱了。不管在哪個世界,殯葬行當絕對是最賺錢的,就是再鄉下的祝禱師,也不可能為幾十個銅尼做求贖。
馮濟慈當然不能收這個錢,他甚至笑著說“你在害怕。”
錢幣抖動的更加厲害了。
“恩,你的名字”
少年慚愧“z先生,抱歉先生。”
“z無姓之人”
生活在沒有奧古斯庇護的土地上,不承擔高稅的人不配擁有姓氏,三代不納稅,名字都不配有。
這不是神殿圈套,這是神啟錄,真正的神啟錄上說的,說人類有各種責任,庫洛的責任就是征伐新的土地,創造與世有益的學說,并為庇護生靈而死,普通人就是干好自己那攤子事兒,好好勞作以來供奉庫洛,讓他們更好的去學習戰斗。
少年緩慢跪下,語氣顫抖的說“不敢欺瞞您,我,我的老師是有姓氏的。”
可這個跟馮濟慈有關系么,他又不是本地人。
所以他聳肩說“沒關系,你說這是你的老師”
少年驚愕的抬頭“是,是的,這是我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