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傅玉衡抬手,示意兩個主角暫停。
他拿著劇本走過去,再次給蕓娘講戲。
“這里是假做情深,假意勾引,不是真的情根深重,你別含情脈脈得這么真實好不好
你是一個被樹妖掌控多年不得脫身的女鬼,驟然遇見了一個身懷官祿紫氣的書生。
這個時候,你知道這書生能幫自己脫離苦海,你現在只是想著利用他,不是一見鐘情。”
說完蕓娘之后,他又對柳長春道,“還有你,你是個敦厚樸實的書生,就算這女鬼再漂亮,你的反應也應該是非禮勿視,一直盯著她看算怎么回事”
“好了,你們倆各自琢磨一下,想想平常人這時候是什么表現,等會兒重來。”
兩人都連連點頭,蕓娘臉上還帶著忐忑,生怕自己演不好,傅玉衡一怒之下,會再把他推到火坑里去。
柳長春到底是有些唱戲功底的,其實他最大的問題,是因為戲曲的表演風格比較夸張。
雖然話劇的表演風格,本就應該比電視劇或者電影夸張一些,以便讓臺下所有的觀眾都能夠看清楚看明白。
但戲曲比那個還夸張。
比如這一幕兩人初見,柳長春為了表現出驚艷,就盯著蕓娘看了好長時間。
這若是在戲臺上,連著唱詞帶著肢體表演,會毫無違和感。
奈何話劇和電視劇電影一樣,演的最好的,就是讓觀眾覺得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
這樣一來,柳長春的表現,就不符合寧采臣敦厚樸實的品性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見過的人,找出了幾個性子或憨實或君子的,仔細回憶他們的言行舉止,對于該怎么演,很快就有了眉目。
兩個主角這邊琢磨戲的時候,傅玉衡這個導演也沒閑著。
因為除了主角,還有配角。
除此之外,還有燈光師、道具師。
古代很多東西都沒有,條件十分簡陋,傅玉衡只能盡量做到最好。
比如燈光,這時候可沒有可調節能變光的電燈,他就花高價從戲院挖來了專業人士,又讓人用各色彩紙做了很多大燈籠,每個燈籠里都能點十幾個蠟燭的那種。
只有保證了燈籠的亮度,從高空照下來時,才能達到相應的效果。
至于道具,在沒有電子銀幕的時代,最重要的道具就是舞臺上的幕布了。
那些幕布一層一層地掛在那里,要收回的時候,有往左邊拉的,有往右邊拉的。
有些一場戲只用一次的幕布,為了方便用完了就直接垂地上。
這些若沒有專門練過,等戲真的開幕了,不免手忙腳亂,說不定就把該是天宮的幕景,給拉成地府了。
當他把所有人都關照一遍之后,只覺得自己都累成狗了。
唉,怪不得每個劇組都有副導演呢,就是為了不把導演累死呀。
見他閑下來了,坐在一邊觀看的徒南薰,急忙帶著人給他送茶送點心。
“看把你急的,一頭都是汗。”
徒南薰難得溫柔地捏起絹帕,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這是你要的白開水,我一早就讓人燒好,這會兒溫溫的,正好喝。”
傅玉衡接過茶杯,噙了口溫水,在嘴里含了一會兒,才慢慢咽了下去。
如是再三,等那股焦渴的感覺退去了,他才慢慢把那一碗溫水喝干凈。
這是他高中打籃球時積累的經驗,每次大汗淋漓之后,無論再渴,也不能猛灌水。
若是不先把嘴里的細胞給潤透了,就算把胃給喝撐了,還是會感覺渴。
“謝謝,我好多了。”
傅玉衡把茶杯放回茶盤上,抓著徒南薰的手抱怨道“原來當導演這么累,幸好有你陪著我。”
“哎喲喲。”徒南薰挑眉,“那咱們不干了”
傅玉衡還沒開口,腦子里的系統就先炸了一下。
系統“那怎么能行宿主,你聽聽你媳婦兒說,這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