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心里多了幾分底氣,笑道“倒也些許認得幾個字,比不得五爺熟讀經史,是個正經科舉的狀元郎。”
“嗐,什么狀元郎不過是為了一家子吃飯罷了。”傅玉衡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
他之所以發奮考科舉,難道是有什么雄心壯志嗎
說到底,就是為了讓一家子吃飽穿暖,更好地活著而已。
可這話委實出乎意料,莫說是蕓娘了,便是賈赦也覺得驚奇。
他側身那胳膊肘撞了撞傅石頭,低聲問道“怎么五郎都考上狀元了,卻好似對此不以為意”
傅石頭亦低聲回他,“我五哥打小就謙虛,當年十二歲就考中秀才,也沒見他炫耀過,日常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
賈赦震驚不已,再看向傅玉衡時,目光就多了幾分異彩。
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同母弟弟賈政。
一家子都說賈政會讀書,但讀了這么多年了,連個秀才都沒考上。
原本賈赦就對此不屑一顧,如今有了傅玉衡做對比,更覺得賈政就是個馕糠夯貨,只會裝模作樣。
蕓娘不解道“這是怎么話說的”
傅玉衡搖了搖頭,忽然道“姑娘,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啊”蕓娘呆呆地點了點頭,實在是摸不清這位的路數。
但人家是貴客,她也只能順著了。
于是,傅玉衡就把倩女幽魂的故事,又給蕓娘講了一遍。
一開始的時候,旁邊還有飲酒取樂的嘈雜之聲,但漸漸的,眾人都被故事跌宕起伏的情節吸引。
取笑的都不說話了,喝酒的也都停了杯,生怕弄出半點聲響,耽誤了自己聽故事。
等寧生和小倩夫妻同心,在燕赤霞的幫助下,先后打敗了樹妖姥姥和黑山老妖,有情人終成眷屬,眾人都有些悵然若失。
徐輝和賈赦幾人,還發出了和徒南薰一樣的疑問。
“這就沒了”
“沒了。”傅玉衡攤了攤手,問蕓娘,“姑娘,你覺得這個故事怎么樣”
蕓娘早就聽住了,此時怔怔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好,太好了。”
在座的幾個青樓女子,對這個故事的感觸尤其深。
對她們來說,整日里對她們非打即罵,甚至逼著她們接客的鴇母們,不就是故事里的樹妖姥姥嗎
她們很容易就把自己代入了聶小倩,卻茫然不知,能拯救自己的寧采臣又在何處
坐在徐輝身旁,打扮得最是艷麗的那個女子,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此時雅間里一片寂靜,她這一哭,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眾人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半晌,還是蕓娘道“紅杉姐姐和我們不一樣,她是官妓,一輩子不能贖身的。”
官妓都是犯官的女眷,從前都是千金小姐,驟然跌落泥潭,心里比普通女校書更痛苦十倍。
若說蕓娘是那等待寧采臣的聶小倩,像紅杉這種,就算來的是個燕赤霞,又豈能撼動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