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片刻,問傅玉衡,“你爹是個白身”
傅玉衡道“往上數幾代都是貧農,也就是這幾年稍好了一點。”
天子了然,“你出息了,家里的日子自然就好過了。”
當今天子雖然不是開國皇帝,卻也不是太平天子,想當年太祖爭霸天下時,他作為太子一直坐鎮后方,籌措糧草,安撫人心。
對于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怎么樣,他可太清楚了。
他也想讓天下人都吃飽穿暖,老有所養幼有所歸,但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的,甚至不止一代之功。
索性太子從來不讓他失望,他們父子同心同德,連續兩代明君,自然能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只要想到這一點,天子便心神振奮。
“你父親是白身,母親自然也無誥命。這樣吧,就賞你父親一個正五品奉議大夫,再冊封你母親為五品宜人,賜鳳冠霞帔。”
奉議大夫是虛職,也就是面上好看。
但對傅家這種全無根基的人家來說,當真是意外之喜了。
“多謝陛下恩典。”傅玉衡喜氣洋洋,急忙跪地謝恩。
太子含笑端坐,沒有說話。
甘露殿其樂融融,玉泉宮也是皆大歡喜。
這主要是因為,淑妃和徒南薰對傅家女眷的期待值都很低。
他們清楚傅家的出身,也知道他們滿打滿算也才學了一個月的禮儀,和他們這些從會走路就開始潛移默化的,自然比不了。
明確了這一點之后,淑妃早早就提點了女兒,兩人都做好了傅家女眷會在禮儀上出現疏漏的準備。
但傅玉衡早有準備,朱氏等人也爭氣,在吳姑姑的循循善誘下,他們為了不在貴人面前丟臉,這一個月學習得十分刻苦。
就連最為跳脫坐不住的玉桂,也被朱氏妯娌三個聯合鎮壓了。
至于玉蓮,她已經是大姑娘了,明白事理,再加上她看著溫柔靦腆,骨子里卻帶著幾分要強,不用別人多說,她自己就下了十倍的苦功。
付出總是有回報的,一行人進了玉泉宮之后,從參拜娘娘拜見公主,到娘娘賜宴,再到告退出宮,整套禮儀雖然看得出來生疏僵硬,但卻半點都沒出錯。
本就做好包容心理的淑妃和徒南薰,見他們做得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期,心底不免生出幾分驚喜之意。
淑妃更是對女兒說“我看這一家子都是實誠的,你下降之后,也不要一味端著公主的架子。
雖然你有公主府,但他們畢竟是駙馬的家人,若能一家子和和美美的相處,不比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公主府里強”
徒南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這傅家人,和宮里的人的確不一樣。
他們說話不會拐彎抹角,有什么說什么,她完全不用擔心會遭遇指桑罵槐等語言藝術,不用和人說句話也得留三分心眼。
“娘,我剛剛表現的,會不會太盛氣凌人了”
淑妃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發,“你表現得很好,再怎么說你也是公主,有幾份矜持才是正常。”
她在宮里立的就是寬和的人設,傅家人又是她的親家,更和善幾分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徒南薰卻是自小千嬌百寵養大的,宮里誰不知道她什么性子
若是她太過平易近人,難保別人不會說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