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公主雖然年紀不大,但因其母淑妃愛茶,她自幼耳濡目染,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傅玉衡雖然對茶沒什么興趣,但見她說茶時神采飛揚,一雙瑞鳳眼亮晶晶的,好像天地精華都被她吸引了過來,也不由聽得津津有味。
等她說完了,傅玉衡才道“微臣出身草莽,家世寒微。若非尚了公主,像這樣的好茶,只怕得做十年官才能見得著吧”
徒南薰微微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安撫她。
既然傅玉衡先開了頭,有些話也不是那么難以啟齒了。
“你尚了主,就不能做官了,心里肯定有遺憾吧”
傅玉衡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笑道“公主肯與我坦言,我心里很高興,覺得與公主更親近了一層。
你我很快就要結為夫妻,日后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若是遇事只藏著掖著,便是年少情深,也要走到形同末路。”
徒南薰若有所思,忽又抬頭問道“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只問你,你心中當真毫無芥蒂”
傅玉衡笑道“人各有志,而我志不在官場,與公主可謂天作之合。”
一句“天作之合”,讓小公主紅了臉,啐道“呸,你可真是油嘴滑舌”
想到先前,她還以為這人是個書呆子,此時看來,當真是大錯特錯。
就在傅玉衡以為,他已經把人哄住的時候,徒南薰忽而又問“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傅玉衡怔了一瞬,無奈道“當然是帶著爹娘妹妹,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了。”
他這輩子的愿望,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徒南薰卻覺得不可思議,“就這樣”
世上真有這樣的人,有狀元之才,卻無鴻鵠之志
傅玉衡反問“公主又怎知,鴻鵠的志向一定是高飛說不定人家只是想找一個氣候適宜的地方貓冬呢。”
像大雁這種候鳥,若不是天氣轉涼,干嘛要辛辛苦苦從北往南飛
所謂鴻鵠之志,與梅花高潔、芍藥媚俗一般,都是人一廂情愿賦予的。
實際上,人的意志根本影響不了人家什么,花該什么時候開就什么時候開,鳥兒該什么時候往南還是什么時候往南。
徒南薰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他這種說法雖與世俗相悖,卻也自有道理。
這時,亭子外面守著的小太監提醒道“殿下,時候不早了,宮門就要落鎖了。”
言外之意,就是狀元郎該出宮去了。
傅玉衡聞言,便道“既然如此,微臣先告退了。”
徒南薰沒說話,瞥見他腰間系著的玉佩,伸手就拽了下來,“你走可以,得給我留個信物。”
她話音未落,裙角飛揚間,人已經跑出老遠,得意洋洋地舉著手中的玉佩,沖傅玉衡晃了晃。
“這可是你二十兩買的玉佩,記得要想著喲。”
說完,她就臉色羞紅地跑走了,宮女急忙跟了上去。
說什么想著玉佩,不如直說想著拿走玉佩的她。
這番小女兒情思,真是又莽撞又直白,讓重活一世的傅玉衡,也心熱了起來。
或許,老天爺讓他穿越,就是為了讓他正兒八經談一回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