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語文老師點名許銘晨和單一行不要開小差,希望趙景川管管他身邊的兩個人時,他才驚覺他竟然盯著書黎神游了這么久。
趙景川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懂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理。
下了課,為了清醒,他轉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轉回教室的路上,卻在走廊看見書黎呆呆地拿著水杯往他的方向走來。
估計是要來飲水機裝水。
她的身后有兩個別班的男同學在距離她一米左右的位置一邊往前走一邊推嚷打鬧。
趙景川看她兩眼,自覺走快了兩步,在她和那兩個男同學之間走過。
果然在經過時,被那倆人打鬧間不小心撞了下。
書黎轉身看他一眼。
撞到人的男生忙向趙景川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沒事吧”
他低聲道,“沒事。”便快步離開了。
書黎沒敢轉身再看他,還沉浸在剛剛他被撞時,他的肩膀與她貼得極近聞到的那股好聞的氣息里。
干干凈凈的,說不上是什么味道。
卻是她能聞出來的,屬于趙景川的感覺。
回到教室的趙景川沉默了許久,不停地在腦中復盤剛下意識做出的行為,他無法理解自己這樣做的目的。
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線在牽引著他,只要他的視線范圍之內有她在,就會忍不住去關注,去關心,甚至做一些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事兒。
許銘晨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怪異,調笑道“川哥,最近怎么話少了這么多神神秘秘的,有心事”
他搖搖頭“懶得說。”
單一行在教室后的空地拍著籃球道“川哥有心事怎么會跟你說啊說了那還是他嗎你就歇了吧,他的心事,八成是哪套卷子的哪道題解不出來,說了你也不懂。”
許銘晨嘁了聲“也就意思意思,隨便關心一下。誰稀罕知道我又不是他媽。”
趙景川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他的狀態都跟現在一樣,整個人變得莫名其妙的。
下了課,她離開座位找女生聊天,他的視線會鎖定在她身上;大課間,她去小賣部買東西,他也會觀察她到底買了什么回來;甚至連她習慣在第幾節課間上洗手間,他都無意間了解了個大概
書黎性格安靜,走路的時候喜歡看著地面,頭總是垂得低低的。
她很少笑,但有時候班上同學發生了一些趣事或糗事,她也會像其他同學一樣扭頭,好奇地看過去,眨眨眼。
而這時,趙景川會覺得她的表情,比那些有趣的事更有趣。
意識到這情況的時候,趙景川覺得他大抵是瘋了。
因為他明白當一個人認為一件事情或一件物品有趣時,就意味著他對這件事物產生了興趣。
人亦同理。
因此,他開始強制性地控制自己的行為。
物理老師選送了他下個月去參加一個物理競賽,給了一疊卷子讓他做。下了課他就拿出卷子認真地解題,不讓自己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許銘晨打鬧時,他會刻意去聽幾句,然后做出回應。
體育課下課,秦桑桑來纏著他,他也沒當下將她攆走,不耐煩中又帶了點兒縱容。
可事情往往事與愿違。
當秦桑桑粘著他不停地鬧,要他給她買牛奶時,他看見書黎靜悄悄地站在他們身后看著不說話。
趙景川心口沒由來得涌上了一股煩躁。
這煩躁不是因為秦桑桑,也不是因為書黎,而是他自己。
書黎有些尷尬地站在后面,小心翼翼又不敢說話的樣子被他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