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川的辦公室距離電梯不遠,書黎很快就到了。
他沒關門,門敞得很開,似是候著她過來。
書黎還沒走進去,僅透過門口便看見他穿著白大褂坐在電腦桌后,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看手上的病例報告。
他工作時候的樣子格外的認真,認真到甚至沒察覺到她的到來。
走進去之前,書黎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板。
趙景川聞聲抬頭,遠遠觸到她視線的那一刻,牽起唇角笑了笑,“來了”
“嗯。”書黎將東西放在他的桌面上,在她上來之前他已經用酒精擦拭過一遍了,“是不是有點晚了已經快七點半了,主要是我今晚去了趟菜市場,耽誤了點時間門,不然可以七點之前來到的。”
“不晚。”趙景川起身走去門口,將敞開的大門虛掩上,又走回來扯了張椅子來讓她坐,“前后也就相差半小時,有什么所謂嗎”
“確實,擔心你餓嘛。”書黎問,“你不餓嗎”
“習慣了,這時間門也不算太晚。”
“好了,勤勞的趙醫生,快吃吧。”書黎幫他把飯盒打開,指著盒里的飯菜跟他說她做了什么東西,有牛肉,有青菜,有湯,相較于外賣來說還挺豐盛的,“你嘗嘗這個,我覺得我做得還不錯,芒果也吃了好幾塊呢。”
趙景川聽她的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吃進嘴里,評價了句“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書黎被他夸不好意思起來“別夸我了,快吃你的。”
趙景川似乎是真的餓了,很快收了聲兒,低頭吃起飯來,吃的過程中時不時抬眸看她兩眼。
書黎發現今天他吃飯好像沒之前那么快了,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改了之前的習慣。
不過他吃慢點也好,等他吃完,她大概就要走了。
她不是病人家屬,也不是病人,沒什么理由一直待在這兒打擾他工作,被人看見了影響不好。
等他吃完,書黎將飯盒重新裝進袋子里,正想跟他說兩句話就準備回去。
這時,辦公室虛掩的大門被敲了兩下,直接推開了,一位書黎沒見過的臉生的男醫生走進來找趙景川,看見她愣了下,問“你有病人在啊我等下再過來”
書黎啊了聲,“不是。”
趙景川搶先道,“不是病人,你有什么事嗎”
男醫生看了眼書黎,又看了眼趙景川,再低頭看見她手上拿著的東西,瞬間門明了。
他走進來,朝趙景川投來羨慕的眼光,將一張報告圖放在桌面上,開始跟他說正事“是這樣的,416的病人早上體檢的時候,我看他的心電圖,發現心率很有問題,這毛病也太多了,感覺有點棘手啊。你看,這怎么搞嘛”
男醫生扯著趙景川說了一大堆她根本聽不懂的臨床術語,書黎覺得沒意思,一時間門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跟他說幾句話再離開,但見他已經在工作了,她也不好繼續在這兒待著。
書黎撇了撇嘴,抬腳正要離開。
那位男醫生說完以后,趙景川沒第一時間門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轉過身來對書黎說,“我等會兒有事跟你說,你等我一下。”
書黎被他喊住,眼睛亮了亮,她笑著應了聲好。
“在旁邊坐會兒,那邊有水。”趙景川指了指跟旁的一張椅子和飲水機,不緩不急地說道。
男醫生目睹全程,也被忽略了個徹底,摸了摸鼻子,覺得有點尷尬,干愣著看他們“秀恩愛”。
又因少見趙景川這模樣,覺得有點新鮮,嘴角咧開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跟書黎說了兩句話,趙景川才轉過身來,接著討論事情。
書黎乖乖坐在一側,安安靜靜地等他,一邊想著他等會要跟她說什么事情,一邊看他跟人討論專業問題。
趙景川年僅一十七歲,在醫院里明顯是資歷尚淺的,進來的這位男醫生目測應該比他大五歲左右。
書黎聽他們說話卻感覺反過來了,年紀較輕的人說起話來更沉穩,底氣也更足,兩三句話就把一件看似棘手的事情簡單化,找到了解決的方向。
男醫生也特別信任他,沒反駁過他的話。
只是一個勁兒地問為什么,趙景川解釋得頭頭是道,哪怕是外行人去聽也能聽出來他腦子里的知識儲備有多深厚,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談完事情,男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謝便離開了辦公室。
書黎起身問他“你要跟我說什么”
趙景川洗了洗手,不緊不慢地將白大褂脫下,拿過她手上一直拎著的兩個飯盒,低低道“送你下去。”
就這書黎在心里悄悄翻了個白眼,還以為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呢,害她期待了半天。
走進電梯,見四處無人,書黎的手閑不住地抬起來,用手指勾了勾他垂在身側的手,暗示他,然后被他一把抓進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