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哪回開年縣衙里沒有大事兒討論啊,今年疏忽沒甚么大工程大事情辦,總覺得少了些甚么。”
秦小滿道:“敢情多好,那就好生等著年底大選唄,辛勞了那么四五年,歇歇能死啊”
杜衡擺手:“歇不得。”
如今他只有一年的任期時間了,好不易還清了秋陽縣欠的債務賬目上有了錢,他當盡量的把公賬上的錢用之于民,到時候換任下屆官員來縣上,若是個好的給他留個好看的賬目也就罷了,若是個不成事兒的,只怕公賬上再多的錢也是肥人腰包。
只要是沒有留下一縣的爛包事情和一屁股爛賬,下任知縣來就已經很好做了,至于縣庫嘛,要想豐厚就自己去掙。
杜衡盤算著,縣里日子紅火好過了,賬上有錢,那還能搞搞公共設施建設提高生活品質嘛,鼓勵鼓勵生育促進人口增長嘛。
“那你打算規劃建造些甚么能公用的”
杜衡盤腿坐在書房的蒲團上,他提著筆:“這兩年縣里的生活好了,牲口也越發的多,你看每回集縣的時候,那些個騾子、牛啊驢的,縣里到處都能見著。四處拴著,隨地就拉屎拉尿,夏時味道簡直不得了。”
“就建幾個公用牲口棚,把這些牲口統一管理,屆時糞便一系的收集在一處,到時候還能用做肥田呢。”
秦小滿靠在椅子上:“這倒是可行,牲口多了若不注重些整潔,縣里哪兒都是一股臭味兒。”
杜衡在冊子上記下:“你看,現在縣里的人多了,還可以建避雨樓或者亭子,秋陽縣雨水少,避雨可能用的少,但遮陽納涼還是用得上的。還有啊,牲口棚能供應牲口拉撒,人也有三急,縣里也當修兩個像樣的公用茅房出來。”
杜衡沒少下鄉去,村里的人粗俗不講究,三急就村野地里解決,其實地廣人稀倒是也還好說。
然則縣里其實也不少人粗俗至此,那些個人少偏僻些的巷道里,就有人隨地解決的,實在是不成樣子。
其實之所以縣里人也不害臊的像牲口一般當街拉撒,也是因為而今流行的都是里坊,也便是說茅房一般都修建在自家里。
且還只有大宅院才有專門的茅房,而尋常小門小戶都是用的香爐,縣城里哪有專門供人拉撒的地兒。
倘若好好建造起來,不單是能解決老百姓的剛需,提高些縣民的素質,也能讓縣城保持干凈整潔。
兩人閑說商量著,羅列出了牲口棚、避雨樓、公廁、井亭等不少設施出來,這些玩意兒修起來快,半年就能完工,可以在杜衡走之前讓老百姓用上,就不怕后頭的官員過來停工。
“要修建什么倒是容易,規劃上了戶房撥款到位也就成了。只是你說要縣里增加戶籍人口,那當如何辦啊”
“其實這是項大工程,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辦不好的,倘若我正任的時候就開始搞,那四五年也可以見些成效了,可惜當初秋陽縣窮苦,老百姓日子不安定,朝不保夕的,哪里還有能力成家生孩子,就算推行了政策那也實施不起來。”
秦小滿托著臉:“我覺著吧,現在日子好了,大家伙兒安安心心的過著日子,那人口自然也就多了。”
“不過吧,凡事還得知縣大人起個帶頭作用,就像澹策學的書本詞兒,什么以身作則來著。大人覺得呢”
杜衡挑起眉頭,看著眨眼看著他的秦小滿,仔細的回想了一番有什么沒給辦好的,不免疑惑:“我哪樁事情沒有以身作則了”
秦小滿見狀卻站起身,他舒展了一下手腳:“不說了,睡去了。”
“欸你別走啊。”
杜衡看著人還就真回屋去了,他眉心微動,放下手里的紙筆,念叨著跟了上去:
“知縣大人事必躬親,這事兒肯定也能身先士卒”
原以為正任的最后一年可以輕松一點,簡單搞點最后的建設,站完最后一班崗踏實等著大選后的調任。
沒想到臨末尾了,竟還接到了一樁大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