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是以為今年秋收收成好,農閑時節縣衙里也偷個閑。”
“我算是瞧出來了,咱著縣太爺不是個能閑下來的主兒。農閑反倒是他搞大事的時候。”
典史笑:“縣太爺雷霆手段,這才上任多長時間便接連除了縣里的毒瘤,如今是再無人阻擋縣太爺做事,他如何會讓大家伙兒閑下來。”
“如此也好,老百姓有了指望,縣衙班子的人也有了盼頭。”
十月上旬,縣里出了新告示。
縣衙開放農戶對荒地申領開墾的權利,荒地開墾耕種前三年,可減少荒地產稅一成。
三年后同縣申領荒地開墾的大戶一般還是按照荒地的實惠價格給朝廷田地錢買下土地,若是不能按時繳納買地錢,縣衙再將土地收回。
凡本地戶籍的農身百姓,家中人口數均分低于五畝地者方能前來辦理申領,耕牛、騾子、毛驢等可抵一個人口。
這是為了防止農戶一時熱潮,看著縣衙新出的政策福利好一窩蜂前來領走荒地,不根據自己手頭的余力貪多到時候春耕又耕種不過來,不僅空不出手開墾荒地,又耽擱了原本的莊稼種植,到時候得不償失。
告示一出來,縣衙門口前來看告示的人比春闈放榜看榜的人還多。
“大哥,您識字兒就再給咱這些老鰥頭念念咧,告示上說些啥嘛當真是可以先不要錢申領荒地開墾”
會識字的在告示下頭,又不厭其煩的給不識字的農戶們朗聲再念了一遍告示的內容。
“好啊這可好可以先開地,等著產糧了再給朝廷買地錢,這樣大家伙兒手頭也能緩緩嘛”
“新政策是好,可惜了咱家人口少,這朝是不符申領的條件了。”
一時間熱議不斷,有人歡喜有人愁,手腳快的當日就帶了手續去衙門里辦理荒地申領。
衙門里熱火朝天,發現這回前來申領土地的不單有鄉里的農戶,就是縣里也有老百姓過來申請。
好些縣里的老百姓手頭上都沒甚么土地,多是靠著家里人力在縣里擺個攤兒做點小生意,要么就是給人搬搬扛扛的干苦力。
雖是住在縣城里,但日子卻也不比農戶輕松多少。
早也有買土地耕種的想法,只可惜縣里土地兼并嚴重,地大都在大戶鄉紳手頭上,一畝地價格高的嚇人,哪里輕易置辦得起來。
而今有這么個機遇,自也都想申領些荒地在手上,便是荒地開墾不易,頭兩年產出不高,可前景好啊。
荒地價格實惠,比旱地良田起碼便宜一半,且還可以等著荒地開墾出來有了產收以后再給錢,如此就相當吸引人了。
老百姓的慌忙趕著去,雖說秋陽縣地勢廣闊能開的荒地多,可也不是每片荒地都是好地。
有的草深,有的石多,早些前去也能早些抓鬮捏個好地兒。
“縣里申領土地那么熱鬧,老百姓都歡喜的很。我這無所事事的去同那些個家眷做雅集也沒意思,要不然咱也申兩畝地開荒算了。”
杜衡正在書房里翻看資料,瞧著何地才能購買到縣里需要的好種子,原本在窗前拾掇秋菊的秦小滿不知何時躥到了他身側來。
他聞言從書冊里抽出腦袋,偏頭便見著秦小滿托著下巴期盼的看著他。
“前些日子見你去賞菊踏秋不是很有興致的嗎怎的不想跟他們一道打發時間,又想著刨地了”
秦小滿癟了癟嘴:“我原本就不喜歡這些應酬的,你又不是不曉得我說話沒什么遮攔,先時要不是為了協助你整頓縣里那些不安分的,我哪里會去跟那些家眷整日的圈在一起。”
“若是遇見的是本就沒甚么學識認不得幾個字的就算了,說說家長里短的閑話還好,若是撞見個讀了幾本書的,說點子話咬文嚼字還動輒來兩句詩詞,我聽著都頭疼。”
杜衡笑了一聲,看著兩眼幽怨,微微撅起嘴的哥兒,他不由得伸手圈住了他的腰:“是委屈你了,你想要我讓江豈把荒地拿來供你選就是。”
秦小滿揚起眉,眼里又有了光彩:“真的”
“我還作假不成,這點事還是能做主的。”